“不是她们无能……”
戌影低着头,冰蓝的眸子里压着一层薄薄的不甘,“
是那个人……太深了。”
“元婴巅峰的阐教金仙,她们那点底子,连他什么时候走过身边都察觉不到。”
吴怀瑾跨过门槛,月白锦袍的下摆扫过青砖,步伐没停。
“你让乌圆别跟了。”
“广成子若是有心让人看见,才会让人看见。”
他走进书房,在案后坐下,指尖轻轻叩着案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早已算准的事:
“他让乌圆远远瞥见那道袍角,不是她本事大,是他想让我知道他去了碧梧废殿。”
戌影抬起头,冰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光:“他故意的?”
“他踩过点了。踩完了,顺便留个口信给我。”
吴怀瑾端起案上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阐教金仙做事,不会让一群金丹期的探子摸到行踪。”
“能摸到的,都是他想让摸到的。”
他搁下茶盏,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他在告诉我……他知道我在看。”
“也知道我看了之后,会怎么做。”
“是。酉影也从北境传了灵信回来。”
戌影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玄寂昨夜进了地底封印室,待了将近两个时辰才出来。出来之后他的气息比进去时弱了一分,像是损耗了什么。”
吴怀瑾走进书房,在案后坐下,指尖轻轻叩着案沿。
广成子在冷宫外停步,玄寂在地底损耗灵力。
阐教在两头同时布线,一个在上头踩点,一个在底下松动封印。
他们等的不只是皇后替他撬锁,更是地脉封印自己裂开的那一天。
他从案头拈起一张空白信笺,提笔写了几行字,折成一只纸鹤。
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混沌灵力注入纸鹤。
纸鹤展翅飞起,穿透窗棂消失在晨光里。
信是给酉影的:盯紧玄寂每夜入封印室的时长,若有变化,即刻回传。
做完这一切,他靠回椅背,闭上眼。
指尖继续轻轻叩着案沿。
一下,又一下。广成子想两头布线,坐收碎片。
皇后想隔岸观火,渔翁得利。
他忽然睁开眼。
眸底寒光一闪而过,像淬了冰的刀。
“正好。”
他低声开口,声音里裹着漫不经心的野,
“这两处锁,开了之后。”
“里面的东西姓什么,就由不得他们了。”
“那皇太女册封的事……”
崔玥璃站在阴影里,低声问。
“正好让她动手。”
吴怀瑾搁下朱砂笔,抬眼望向窗外。
远处坤宁宫方向的天空泛着一层极淡的暗红。
像一尾烧尽的炭在余烬中翻了个身。
“她越急着动,破绽就越大。”
御书房的地龙烧得比往常烫了三分。
吴怀瑾跨过门槛时,那股热气裹着龙涎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像一头无形的巨兽在门后缓缓吐息。
皇帝吴天坐在龙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