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那、那都是小孩子不懂事,一时说的气话,当不得真啊!我们、我们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王自强被大队长这句话吓得脸色都白了,这话说得不可谓不重了,但凡传出去,被有心人听了去,他们全家都甭想有好日子过了!
郑秋红却远没有她男人这么敏锐,满不在乎道:“我们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他们老陈家又没有真跪下给我们磕头,但我们一家可是真被这女人给打了,我们两个大人就不说了,大队长,你是没见我儿子,我、我儿子……”
说到这里,郑秋红的眼泪‘唰’得就下来了,她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强忍疼痛一个健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抱着大队长的腿就开始哭天抹泪。
“大队长,老陈家实在是太过分了,我儿子才多大啊,就算他真有错,也该由我们当爹娘的管教,轮得到她一个外人动手吗?!”
说到这里,郑秋红恨恨看向林芝兰,眼神怨毒当中又夹杂着几分畏惧,到底是刚挨过打,即便心里恨毒了林芝兰,脸上也不敢再表露得太明显,即便是瞪也只匆匆瞪了两秒便飞快移开视线了,像是生怕被她现后又挨抽似的。
王自强听她说话听得心惊肉跳,恨不能直接伸手去捂上她的嘴,让这傻婆娘别再火上倒油了!但凡她这张嘴能少说两句,这件事情最后也未必会闹成现在这么个难以收场的局面。
杨树生看着抱着自己大腿哭天抹泪的郑秋红,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道:“你们两口子就是这么教孩子的?栽赃陷害同学不说,还上门讹人,不光要钱,还得让人家给你们磕头,简直是胡闹!”
他伸手将郑秋红扯着自己裤管怎么都不愿意松开的手臂给扯开,扭头看向林芝兰,话锋一转。
“不过小林啊,这事儿吧,我也得说你两句,”杨树生叹了口气,指着王家两口子,道:“解决问题的方式有很多种嘛,不能一言不合就动手,全靠武力解决,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林芝兰刚要开口,手却被许红芳给拍了拍,虽然不知道许主任要做什么,但她还是很配合的乖乖闭上了嘴。
“大队长,刚才小言话只说了一半,您要是听完后半段,以您那暴脾气,指不定也想给这两口子屁股上踹两脚。”许红芳也跟着叹了口气。
“啥,这还没完?”杨树生这下是真震惊了,都已经这么过分了,居然还没完?
他看向王家两口子,见那夫妻俩根本不敢跟他对视,心不禁往下沉了沉,沉声道:“到底是咋回事,就甭劳烦别人转述了,你们两口子自己说!”
郑秋红刚要开口,嘴却被早有准备的王自强伸手死死捂住了。
她的脸本来就肿着,此时被王自强这么用力一捂,表情立马就变得狰狞起来,奈何王自强这次是铁了心不让她说话,手捂得死紧,连带着她的痛呼也一并被死死捂在了掌心,只能出“唔唔唔”的细小动静。
王自强一边死死捂住自家蠢婆娘的嘴不让她出声,一边脸上挤出个略带几分讨好的笑容,讪笑着道:“许主任说得对,这件事情确实是我们做得不对在先,被打也是自找的,您放心,我们家不会追究这个事儿。”
郑秋红听到这话,挣扎的幅度更大了,眼睛里恨不能冒出火星子,抬脚猛踩这王自强这窝囊货的脚丫子。
王自强吃痛,却愣是没有松手的意思,他换了个更顺手的姿势捂着郑秋红,冲杨树生道:“大队长,我们今天来大队部,主要就是想请您和许主任做个见证,这事儿纯粹就是一场误会,现在误会已经解开了,就让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吧?”
杨树生既然能当上大队长,自然不可能是什么好糊弄的主儿。
听到王自强这番明显想要息事宁人的话,非但没觉得轻松,反倒是眉头皱得更狠,不过他也明白,王自强这个态度,从王家人嘴里估计是问不出什么了,于是看向林芝兰。
“既然王家人不愿意说,那小林你来说吧。”
林芝兰和许主任对视一眼,见对方没有反对,于是便开口,将后半段跟王家人打赌的事情言简意赅地讲了个清楚。
“啥,王家那小子真偷了你家陈恒言的收音机?!”有那么一瞬间,杨树生还以为自己怕不是幻听了。
“误会,误会,真的是误会!”林芝兰还没开口,王自强已经连声道。
他现在只觉得嘴里直苦,可即便再苦也只能打落了牙齿往肚子咽,哪怕明知道收音机一事必然是陈恒言这位强势嫂子的手笔,可他们却不能说什么。
能说什么呢?他们先以从陈恒言包里翻出丢失的钢笔为由,污蔑人家孩子在先,现在人家用相同的方式,在众目睽睽之下从他家孩子包里翻出了收音机。
王自强冷静下来后,觉得要想保住儿子,除了认栽,老老实实道歉以外,再想不出其他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毕竟,相较于自己儿子那拙劣的栽赃水平,陈恒言这位嫂子的手段可要高明太多了。能够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往王东东从未离身的包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一台收音机。
光是想想,王自强就觉得心头阵阵寒。
论手段,他们技不如人;论物品价值,就算王东东那钢笔再值钱,也完全不是收音机可比的。
想到这里,王自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松开钳制着郑秋红的手,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到了着陈恒言面前,深深给他鞠了个躬,姿态摆得很低,语气也满是讨好。
“恒言是吧?对不住,这件事情是东东不好,我们做家长的也不该在没有搞清楚事情真相前贸然上门指责你,真是抱歉!”
“东东这会儿没在这里,叔叔先替他跟你道个歉,等回来他身体好一些了,叔叔再让他过来,亲自跟你道歉,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