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芬,你咋还在这忙活呢,快、快回去看看,你家大丫回来了!”
张桂芬背着背篓正在打猪草呢,忽然听到有人冲她招呼道。
听到这话,张桂芬打猪草的手一顿,猛地抬起头,问道:“你说啥?我家大丫又回来了?啥时候回来的,她自个回来的?”
有了上次陈惠红被王家人欺负、哭着跑回家的事情在前,张桂芬一听到闺女回来了,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下意识心里一突突。
这才过去多久啊,惠红咋又回来了,难不成王建设故态复萌,又对她大打出手了?!
想到这里,张桂芬顿时有些着急,将手里的猪草往背篓里一扔,跟身边的婶子招呼道:“不成,我得赶紧回去看看,她王婶,一会儿要是队长来了你帮我跟她说一声,就说我家有急事,必须得回去一趟。”
王婶子显然也是十分清楚老陈家的情况,闻言很是仗义地点了点头,道:“成,你快去吧,这边我帮你顶着呢。”
之前那个来给张桂芬报信的村民一看她这火急火燎的模样就知道她这是误会了,连连摆手,解释道:“桂芬啊,你别急,这回惠红应该没啥事,看着精神头好着呢,还带了不少东西回来,不像是在婆家受了气的样子。”
经她这么一解释,张桂芬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了些许,但自家闺女自己最是了解,她闺女惯来是个报喜不报忧的性子,上回要不是实在被王家人给欺负狠了,只怕也不会哭着跑回来。
这次虽然听描述不像是受了欺负的样子,但没有亲眼看到闺女的状态,张桂芬悬着的那颗心就始终放不下来。
她深一脚浅一脚,火急火燎赶回了家里,远远就看到家门口站着个熟悉的人影,不是她闺女陈惠红又是谁?
“惠红啊,你咋来了?”张桂芬开口喊道。
陈惠红听到她娘的声音,扭头朝着声源看去,见她娘因为赶路而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就知道她肯定是误会了,哭笑不得地赶紧迎上前去,一把扶住了她娘的胳膊。
“哎呀,您说您,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跑起来了,看这跑的,满头都是汗,您说您急什么呀!”
张桂芬伸手戳了戳她的脑门,没好气道:“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听人家说你回来了,怕你又叫那王家人给欺负了去,这才着急忙慌的赶过来吗,你还问我为什么,你这丫头也忒没良心。”
听她娘这么说,陈惠红心里一暖,摇了摇头,连忙解释道:“没有没有,自打上回弟妹帮我敲打过王家人之后,他们这段时间对我挺好的,您可千万别胡思乱想了。”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陈惠红指了指门口堆放着的那些东西,笑着道:“我这次回来还是建设让我来的呢,你看那堆东西,都是建设让我给你们带回来的呢!”
“啥?那是王建设让你带回来的?”张桂芬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现自家门前还真放着不少东西,这可真是太稀罕了。
要知道自打陈惠红嫁到老王家,那王家人自觉他们家里的条件比陈家好,觉得自家儿子娶了老陈家的闺女,绝对是老陈家高攀了,所以对陈惠红连带着她的娘家人都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很是看不上。
平时别说送东西过来了,在前段时间的事情爆之前,就连陈惠红想要回趟娘家,那都得看着王老太的脸色,要是赶上王老太心情不好,定是会收获劈头盖脸一顿责骂。
后来陈惠红被拒绝的次数多了,慢慢也就不敢提回娘家的事儿了,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借着走亲戚的名义回家里看看。
张桂芬知道闺女在婆家日子过得艰辛,怕闺女为难,哪怕再惦记陈惠红,嘴上也从来都不提让闺女回来的事情。
老陈家人性子软,待人和善,总想着只要自己对别人好一点,别人就能看在这份好意的份上,对自己的孩子好一些。
所以张桂芬有时候想闺女想得实在厉害了,就会背个小竹筐,带上一筐自己种的小青菜和用粮食跟人换来的鸡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上三四十里的路,到王家去看陈惠红。
可即便如此,王家人依旧不待见她,每每王老太看到她过来,都会阴阳怪气、夹枪带棒地狠狠挖苦一番,好似不嘲讽两句陈家的寒酸,就不能显得自家日子过得多宽裕似的。
张桂芬在王家受到的讥讽和白眼可太多了,所以听说王家人居然主动让陈惠红回娘家,还是带着东西回来的,顿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娘,您那是什么表情,有那么夸张吗?”陈惠红见她娘满脸不可置信,有些哭笑不得道。
张桂芬没搭理她,快步上前查看起王家让她闺女带来的东西。
倒不是她真在乎这些东西的价值,而是她实在是太好奇了,以王老太那死抠死抠的性格,能给她送点什么东西回来,她就是闭着眼也能猜到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然而张桂芬这次还真是猜错了。
鸡蛋、红糖、几根自家菜地里种的丝瓜、豆角,一小袋子约莫有三四斤重的粮食,甚至还有一小块儿腊肉。
“嚯,你婆婆这回还真是下了血本了。”张桂芬越看越觉得惊讶。
陈惠红被她这夸张的表情给逗笑了,一边伸手拎起东西往屋里走,一边跟她娘道:“都说了,自打上次回去之后,他们好像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对我比以前好多了,您怎么还不相信呢?”
娘俩一前一后进了屋子,张桂芬将陈惠红带来的那些个吃的东西收好,从厨房出来,却见陈惠红站在林芝兰房间门口,正朝里张望,不由有些纳闷,开口道:“惠红,你找啥呢?”
“啊,”陈惠红被她娘突然开口给吓了一跳,回过神后,有些不自在地冲张桂芬眨了眨眼,问:“娘,弟妹……咋没在家啊?”
张桂芬即便再迟钝,听了这话也回过味儿来了,皱着眉看着自家闺女,问道:“惠红,你这次带这么多东西回来,恐怕不止是为了回家看望我和你爹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