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兰猜到许红芳登门应该是有事要找她,却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件事。
她只略微思索了片刻便很快有了答案,轻轻摇了摇头,道:“谢谢许主任的夸奖,但我估计不太能胜任这份工作,抱歉。”
在这个集体荣誉比天还大,人人以能够为社会做贡献为荣的年代,从末世穿越而来的林芝兰无疑是个异类。
她向来是那种无利不起早的主,所以许红芳的邀请换做其他人,肯定欢天喜地的就答应了,但林芝兰却几乎是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究其原因也很简单,这玩意儿就跟义务劳动似的,除了名头好听,能稍稍掌握的一丢丢小的可怜的权力外,要说什么实质性的好处,比如工分啊,奖金之类的,那是没有的。
这在林芝兰看来,不就是打白工吗?
妇女工作可不是上下嘴皮子轻轻一碰就能解决的,就拿许红芳这个妇女主任来说吧,平时不但需要组织大队里的妇女同志下地劳作,还需要处理各种鸡毛蒜皮的家庭纠纷,谁家闹出点动静都得叫她过去评评理,简直忙得脚不沾地。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可许红芳这个妇女主任时不时就要去处理这种家庭矛盾,今天谁家媳妇被婆婆欺负了,明天谁家爷们动手打媳妇了,后天两口子要闹离婚……
林芝兰上辈子在末世待久了,重生后虽然挺喜欢看热闹的,但在旁边吃瓜围观和自己掺和那可是两回事,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儿,她肯定是不会做的。
许是因为林芝兰拒绝的太过干脆,以至于许红芳愣了半天,游说的话到了嘴边儿,对上她那双黑亮的眸子愣是说不出口了。
许红芳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不愿意放过林芝兰这个人才,于是硬着头皮讪笑着道:“其实咱们大队的妇女工作还是挺轻松的。”
林芝兰没说话,但那张脸上明晃晃写着“不信”二字,让许红芳不由有些尴尬。
比起许红芳的邀请,林芝兰其实对另一件事情更感兴趣。
就在许红芳绞尽脑汁琢磨怎么把林芝兰忽悠到自己身边的时候,却听林芝兰忽然开口了。
“许主任,咱们大队最近是不是要公开选拔拖拉机手啊?”
许红芳闻言一愣,下意识道:“啊,这消息应该还没有对外公布,你从哪儿打听到的?”
林芝兰轻咳了一声,笑着道:“这不是前段时间我大姑姐跟他男人闹了点矛盾嘛,被大队长给知道了,我们一大家就被叫到咱们大队部了,大队长给我们训话的时候,我在他办公桌上扫见的。”
听林芝兰这么一说,许红芳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前段时间陈家和王家闹出的动静那么大,许红芳这个妇女主任自然也有所耳闻,不过那段时间她刚好去县里办事了,没在杨树梢村,不然的话这种家庭纠纷、矛盾调解本来不该大队长出面的,而是应该交由她解决的。
“是有这么个事儿,”许红芳盯着林芝兰看了片刻,若有所思道,“你该不会是想……”
“是啊,主任,这次选拔我能报名吗?”见她猜出自己的想法,林芝兰也不扭捏,大大方方为自己争取道。
许红芳闻言倒是真吃了一惊,她有些诧异地问:“是你自己想报名,还是帮你弟弟问的?”
“弟弟?”林芝兰怔了怔,歪着脑袋想了会儿,迟疑着道,“许主任指的是陈恒言?他还在读书呢。”
“不不不,不是。”许红芳摆了摆手,笑着道:“恒言肯定是不成的,他就是想报名年龄也不够啊,人家硬性要求必须年满十六岁以上呢,恒言才多大。”
许红芳没有说的是,即便陈恒言年纪够了,以他那个身体素质,只怕连初选都过不了,更别提拿到培训名额了。
“那您说的是?”林芝兰有些没明白她的意思,毕竟陈恒越总共就俩弟弟,既然不是陈恒言,总不能是说陈虎头吧,想也知道不可能。
许红芳‘扑哧’一声乐了,语气也带了几分揶揄:“你这才嫁过来多久啊,就满心满眼都是阿越的弟弟了?我说的弟弟,是你娘家弟弟啊,我记得小树的年龄不是正合适嘛!”
林芝兰恍然,失笑道:“原来您说的是小树啊,我那弟弟是个什么性格,您还不知道吗?凡是需要努力的事情,就甭指望他了,他肯定不乐意去的。”
这话倒不是林芝兰胡说的,而是原主这位弟弟的确是个神人来着。
原主跟弟弟是龙凤胎,当初俩娃刚出生的时候,一听接生婆说是双胎,还是龙凤胎,可把林父林母给高兴坏了,光是为了给两个孩子起名,两口子都是大费了一番周折,请了村里读过几年私塾的老秀才帮忙给起的名。
林父林母都是没念过书的大老粗,连大字都不识几个,花了一毛钱外加一把红枣,听村里那老秀才一通忽悠,便给俩孩子分别起名为林芝兰和林玉树。
老秀才说得天花乱坠,但林父林母听完却没记住多少,只记得芝兰玉树是个成语,大概意思是指孩子有出息之类的,觉得这名字寓意挺好,符合夫妻俩对两个孩子的期望,于是就这么拍板定下了。
然而名字确实是好名字,只是这名字带来的效果嘛……反正跟有出息绝对是沾不上边儿的。
就拿原主这个弟弟来说吧,这小子虽然生得一副风流的好皮相,但为人好吃懒做,能站着就绝对不坐着,能偷懒就绝对不干活,可以说是把奸懒馋滑的不良品德一次性全占了。
林芝兰没记错的话,截止到原主出嫁之前,这小子的志向一直是找个有钱能干的媳妇入赘进去给人当小白脸来着,也不知道现在这个远大志向改变了没。
她觉着多半是没变,毕竟这家伙可是在原主婚礼上,满脸羡慕嫉妒恨地拉着他姐姐的手,抱怨爹娘为啥不把他也生成女孩,这样他就也能找个男人嫁了,愉快躺平了。
就这么个胸无大志的懒货,你指望他去参加拖拉机手的选拔?简直是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