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头火急火燎往里挤,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要是王建设那王八犊子真敢打他闺女,他、他就——
豁出自个儿这把老骨头也得抽那王八蛋几个大嘴巴子!!
老陈头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然而当他终于挤进去,看清楚里面的情况后,整个人都傻了。
我的娘诶!
他怕不是今个儿干活太累,累得人都出现幻觉了!
不然咋会看到他那新过门的儿媳妇一只脚踩在王建设腰上,手里拿着根门栓子挥舞得虎虎生风,一下又一下的抽王建设的屁股!!
老陈头揉了揉眼,又伸手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可眼前的景象却没有任何变化。
这下子,老陈头悟了,原来这不是在做梦,他儿媳妇真的在暴揍他女婿,哈哈。
老陈头笑不出来,明明那棍子抽打的是他女婿的屁股,但不知道为啥,老陈头走过去的时候,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总觉着凉飕飕的。
张桂芬也反应过来了,她看到老陈头从人堆里挤了进来,立刻上前,将站在旁边已经看傻了的闺女推到老陈头怀里,道:“她爹,你先把闺女带回去,我、我去劝劝兰兰!”
倒不是张桂芬心软了,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恨不能打死王建设这个王八犊子!
但杀人是要偿命的,她儿媳妇今年才多大啊,张桂芬可不能让自家水灵灵的好闺女给王建设这种王八蛋偿命!
这么想着,张桂芬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明明吓得浑身都在抖,愣是咬着牙走上前,一把抱住了林芝兰的手,抖着嗓子道:“闺女,好闺女!咱不打了,听娘的,咱不打了啊!”
林芝兰怔了下,迟疑着道:“我看他好像还有点不是很服气的样子……”
“服了!闺女,娘觉得他指定是服了!”张桂芬像是生怕林芝兰没打过瘾,连忙将她手里的门栓给夺了下来,伸手揽住她的肩膀,道:“打累了吧?走,跟娘回家,娘给你下碗面条吃!”
林芝兰闻言,下意识摸了摸肚子,好像……是有点饿,于是欣然答应,“行吧。”
天大地大,干饭最大!
张桂芬原本是挺怵这个儿媳妇的,毕竟林芝兰嫁进来第一天就把家里搅了个底朝天,那模样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主儿,将来指不定在家里怎么搅风搅雨呢。
但张桂芬真是没想到,自家这儿媳妇有事儿她是真上啊!
先前她跟大丫被王建设打的时候,旁边围了那么多人,其中不乏身强力壮的男人,有不少或是曾上她家借过粮,或是让她上门给帮过忙的,可就算是这样,在见识到王建设那凶恶的模样,愣是没一个敢上前阻拦的。
张桂芬不是挟恩图报的人,也能理解大家都不敢得罪王建设这个混不吝,但理解归理解,心里总归还是有些难受。
可这种情况下,她那个原本可以置身事外的儿媳妇,竟是就这么冒冒失失就冲了上来,保护了她们母女!
老天爷啊!这是多好的闺女!
何德何能啊!老陈家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她儿子才能娶到这么好的闺女,她才能拥有这么好的儿媳妇!
林芝兰可不知道张桂芬心里对她的态度早已经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往前走了两步,觉得好像忘了点啥,于是又折返回去,弯腰像拎个破麻袋一样拎起地上死狗似的王建设,对张桂芬道:“差点把他给忘了。”
虽然不会说话,智商也不是很高的样子,但林芝兰琢磨着,这家伙刚才说话那底气十足的样子,估摸着家里应该有点底子,可以敲上一笔。
张桂芬眉心一跳,但想了想,也不敢说啥,只能干笑两声,硬着头皮附和道:“是、是该带上……”
不管咋说,总归是她女婿,将来闺女还得跟他回去过日子,总不能将人就这么扔在这里不管,要是叫王建设那个疯娘知道了,指不定怎么闹腾呢。
谁都没想到,这场闹剧最后竟然以这样的方式收了场。
见老陈家的人走了,围在村口的村民们没了热闹可看,很快也都散了去。
*
陈恒言站在家门口,一双雾沉沉的眸子死死盯着村口的方向,等待着那个人的出现。
没人看得见,他藏在背后的手里正紧紧攥着一把刀。
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缘故,陈恒言的手指死死抓住刀柄,因为过于用力,指节都有些泛白。
精神越是紧绷,陈恒言的头脑就越是冷静。
他已经想好了,就守在门口哪里也不去,等王建设如上辈子那样,一露面,他就会扑上去,用着把大哥留下的刀刺进王建设的心脏。
如果一刀不确定能否杀死他,那就多刺几刀,务必要确保王建设死透。
陈恒言没有杀人的经验,可是这样的场景他从重生后的第一天,就已经在脑海里模拟过成千上万遍。
没错,陈恒言是重生的。
上辈子,陈家所有的悲剧,都是因王建设而起。
王建设自己行为不检点,跟柳树梢村里刚死了男人的寡妇有染,被他大姐陈惠红现,可王建设这混蛋非但不承认,还反过来倒打一耙,说他姐姐在外面偷男人,将他姐姐打了个半死。
李春兰那个老虔婆明明知道自己儿子不对,却还是无条件袒护王建设,为了怕自己儿子跟寡妇的丑事被陈惠红说出去,所以先下手为强,到处跟人说他姐姐跟村里的男知青有染,说她是不下蛋的母鸡,不知检点的荡妇,处处败坏他姐姐的名声。
他姐姐不堪受辱,提出要跟王建设离婚,可王家那一群禽兽不如的家伙,表面上答应离婚,可那不过是诓骗他姐姐回去的借口,待他姐姐一回去,就将他姐姐锁在屋子里,每天毒打折磨。
爹娘没有办法只得给远在部队当兵的大哥写信,哪知道大哥接到信后,在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人就这么没了。
再后来生的事情,因为太过惨烈,陈恒言已经不想再回忆了。
当陈恒言再度睁开眼睛,现自己重生回了十二岁这一年时,心里有且只有一个念头。
这辈子,他一定要保护好阿姐。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