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情的转折,生在一个深夜。
林瑶被一阵低沉的声响惊醒,侧头一看,傅司夜那边的床铺空了。
她披上外套下了楼。
客厅没开灯,月光从落地窗透进来,把一切染成灰蓝色。
傅司夜坐在窗台边,手肘搁在膝盖上,低着头,神色不明。
“傅司夜?”
他没回答。
林瑶走近了几步,才闻到空气里有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她心猛地往下沉,快步过去蹲在他面前,抬起他的手,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皮肉翻开,血还没干透。
“你做什么?”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
“没事。”他终于抬头,黑暗里那双眼睛暗沉沉的,“做了个梦,手磕到茶几角了。”
林瑶低头看了一眼茶几,棱角确实沾了一点血痕。
但那个角度和伤口的位置对不上。
“你骗我。”
傅司夜没吭声。
林瑶去拿了急救箱回来,把他的手拉过来处理。动作很轻,但消毒棉按上去的时候,他的手指还是微微缩了一下。
“你又伤自己了。”她不是在问,是在确认。
傅司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偶尔会这样,控制不住。”
林瑶裹纱布的手顿了顿。
“以前也这样?”
“从小就有。”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心里堵得慌的时候,弄疼自己就好了,习惯了。”
“习惯了?”她抬起头看着他,“这叫习惯了?”
傅司夜垂下眼,没接话。
林瑶绑好纱布,却没有松手。她握着他的手,沉默了很久。
这家伙,当年就想过要跳河自杀,在遇到事情又因内心难以承受的时候,他或许就会做出这样的冲动决定。
他所有的一切偏执都并非是天生的,而是后期被逼迫,没有人照顾和心疼他。
在相处的这段时间内,林瑶几乎是尽自己的能力去帮忙,然而,一个人的精神世界,绝非在短时间内便能治愈好。
他这样的情况,如果不采取心理治疗,问题只会更严重。
或许傅司夜也意识到她在思索这个问题,于是,抬起手,抚上她的脸。
“对不起,我有时候控制不住我的情绪,会伤害到自己,但很多时候我也会想起你曾经救我的事情。”
“你知道吗,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原来有人不想让我死。”
林瑶的眼眶烫得厉害,她别过头,不想让他看到。
“我那时也生了很多不好的事,但我觉得只要人活着就一定有机会,只是我后面没想到你会找了我这么多年。”
兜兜转转,缘分还是让他们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