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林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随意地问,“我记得大哥以前说过,他不太喜欢小孩子,嫌吵。现在要当爸爸了,是不是也变了?”
话音一落,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程晏礼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
苏宁的脸色也白了。
程晏清确实说过这话。可眼前的这个,是程晏礼。
“小孩子嘛,谁能真的不喜欢。”程晏礼很快反应过来,笑着打圆场,“以前是没轮到自己身上,真要当爸爸了,心情自然不一样。”
但谁都知道大哥是全家最懂事的那个,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很聪明。绝没有那些所谓的幼稚想法。
可惜啊,英年早逝,实在令人惋惜。
他回答问题时,总是说得滴水不漏。
林瑶笑了笑,没再追问,转头看向陈玲凤。
“妈,我看你最近气色不错。大哥现在这么能干,您也能享福了。”
“是啊是啊,”陈玲凤立刻接话,“多亏了晏清。”
“我记得以前晏礼还在的时候,您总说他不如大哥稳重,爱闯祸。”林瑶的语气带着一丝怀念的伤感,“现在大哥把公司打理得这么好,您肯定很欣慰吧。”
陈玲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当然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她偏心小儿子,但嘴上从不承认,总爱拿大儿子去压他。
“都……都是我的好儿子。”她含糊地应着,眼神飘忽。
饭桌上,林瑶绝口不提公司和投资的事,只聊些家长里短。
她讲起自己最近调香时遇到的趣事,讲起圈子里某个太太的八卦,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程晏礼也放松了警惕,以为她真的只是回来吃一顿普通的家宴。
直到林瑶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忽然看着程晏礼,眼神清亮。
“大哥,你还记不记得,我刚来北城那年冬天,你说要带我去城南看梅花,结果我们俩都迷路了。”
程晏礼一愣。
林瑶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笑意,“最后还是靠着一个卖糖葫芦的大爷,才找回来的。那家糖葫芦特别好吃,就是裹的糖霜有点粘牙。”
程晏礼的脑子飞运转。
有这件事吗?
他不记得。
他所有的记忆,都是从程晏清的日记和陈玲凤的口述里拼凑出来的。
那些细节,根本无从考证。
如果说忘了,会不会显得太冷漠,让她起疑?
如果说记得,万一她说的是假的……
“当然记得。”程晏礼最终选择了前者,他露出一个怀念的笑容,“那天雪下得很大,你的脸都冻红了。”
他赌对了。
至少,林瑶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是啊。”林瑶垂下眼,声音很轻,“我都快忘了,原来大哥还记得。”
一顿饭,在这样诡异而和谐的气氛中结束了。
林瑶说晚上还有事,没有多留。
程晏礼送她到门口,看着她的车消失在夜色里,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看来,她真的没起疑心。
他转身回到客厅,却看到苏宁和陈玲凤都白着一张脸,看着他。
“怎么了?”他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