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堵得程晏礼无话可说。
他咬了咬牙,点头。
“行。”
修改完条款后,两人签了字。
两千万,只是她撒出去钓鱼的饵罢了。
她要钓的,不只是一笔账,而是程晏礼这些年所有的问题。
程晏清的死,身份的冒领。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
林瑶回到别墅时,傅司夜已经在了。
他没有在工作,只是安静地坐在客厅的沙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冷掉的茶。
听到玄关的动静,他立刻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瞬间有了光。
“回来了?”
“嗯。”林瑶换了鞋,将手里的包放到一旁,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协议签了。”
傅司夜没问协议的内容,他只是看着她,问道:“他们没为难你吧?”
“没有。”林瑶的语气很平淡,“我先转了两千万过去。”
傅司夜“嗯”了一声,端起那杯冷茶喝了一口,似乎对这个数字毫不在意。
“鱼饵而已。”他放下茶杯,声音沉静,“别把自己搭进去就行。”
他看得透彻。
林瑶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这个男人,远比她想象的要聪明,他从头到尾都知道她在做什么,却始终纵容着她,不问缘由。
“我不会。”
“那就好。”傅司夜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钱没了可以再赚,你要是受伤了,我会让他们用整个程家来陪葬。”
但林瑶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你爸妈那边……怎么看我?”
傅司夜的身体几不可见地僵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冷淡。
“我不在意。”
“可他们是你的父母。”
“那又怎样?”傅司夜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林瑶,我现在真正在意的,只有你。他们的看法,与我无关。”
他说得斩钉截铁,但林瑶却从他身上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被压抑的苦涩。
那是旧伤口的味道,被小心翼翼地藏在华丽的外袍之下。
“傅司夜。”她轻声开口,“你家里……是不是很复杂?”
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
客厅里的光线很足,将他脸上的每一分细微的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自嘲地笑了笑。
“也谈不上复杂。”他的声音很低,“无非就是豪门里那点上不了台面的烂事。”
他很少主动提起自己的过去。
“我那个大哥,傅司明,你应该见过了。”
林瑶点头。那个看起来温文尔雅,实则眼底藏着精明算计的男人。
“他是长子,从小就是父母的骄傲。聪明,懂事,会讨他们欢心。”傅司夜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而我,就是那个多余的,不成器的。在他们眼里,我做的所有事都是错的,连呼吸都是错的。”
“我十六岁那年,被他们赶出家门。身上一分钱没有。”
林瑶的心微微一紧。
“后来我一手做起了凝渊,把它从一个小作坊,变成了现在南陆最大的集团。”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可笑的是,当它成功之后,那些曾经视我为无物的人,又都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