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让她头疼的,是手上这七款定制香水。
七位贵妇,七种截然不同的性格和需求。其中有两位的要求几乎是互相矛盾的——王太太想要一款低调却让人过目不忘的日常香,而刘太太则要张扬但不显得俗气的宴会香。这两个需求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极其考验功力。
低调和过目不忘本身就是一组悖论,张扬和不俗更是走钢丝。
林瑶在工作台前坐了整整两个小时,推翻了四版配方,最后揉了揉酸的肩颈,决定明天换个思路。
第二天一早,她给沈暮泽打了个电话。
“有空吗?我想带你出去转转。”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去哪?”
“郊外。我需要找点灵感,顺便你也可以带上画板,写写生。”林瑶语气随意,“你整天窝在那个暗房间里,对身体不好。”
沈暮泽没有犹豫:“好。”
下午两点,林瑶开车去沈家接他。
王叔把轮椅推到车边,忙前忙后地帮忙,嘴里念叨着“少爷好久没出过门了”。
沈暮泽坐在副驾驶上,车窗半开,风吹进来,撩动他额前的碎。
他偏过头看窗外飞后退的街景,苍白的脸上难得有了些活气。
“你最近在忙什么?”他问。
“调香啊,之前接的几单私人定制,有两款卡住了。”
“卡在哪里?”
林瑶简单说了一下那两位贵妇的矛盾需求,沈暮泽听完,沉吟了一会儿。
“低调却过目不忘,这让我想到留白。”他说,“一幅画里最抓人的地方,往往不是画得最满的部分,而是什么都没画的那一块。”
林瑶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留白。
她好像抓住了什么。
到了郊外的一片植物园,林瑶推着沈暮泽沿着小径慢慢走。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植物的气息,泥土、青草、不知名的野花,混在一起,层次分明。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嗅觉比视觉更诚实。每一种气味都在告诉她不同的故事。
沈暮泽支起画板,开始安静地画眼前的风景。这一次,他的画不再是灰败的色调,而是用了大片的浅绿和暖黄。
林瑶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笑了。
“比上次好看多了。”
“因为今天的风景不一样。”沈暮泽头也没抬,手里的画笔没停。
两个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谁也没打扰谁,气氛安静又舒服。
然而,这份安静没能持续太久。
傍晚回到家,林瑶刚把车停好,手机就炸了。
傅司夜的来电。
她接起来,还没说话,那边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你又跟沈暮泽出去了。”
林瑶语气平淡:“嗯,去了趟郊外。”
“我说过什么?”傅司夜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不许跟别的男人单独出去。”
“我带他去写生,顺便找灵感。工作需要。”
“工作需要你找我啊!我给你找十个灵感都行!”
林瑶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差点笑出声。
“傅司夜,你会画画吗?”
“……不会。”
“那你会分辨鸢尾和铃兰的气味差异吗?”
“……不会。”
“所以你能给我什么灵感?”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林瑶正以为他要挂电话,结果他突然冒出一句:“那我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