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思,是如果她不听话,就会对沈暮泽下手。
真是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我会考虑的。”
她平静开口,显然不想入局上当。
助理似乎对她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有些意外,但还是维持着职业素养,收起东西,转身走了。
林瑶随后就在大脑里面快思考情况。
依靠傅司夜,是她目前能走的最快的一条路,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如果这份依靠的代价,是把他拖入更深的泥潭,甚至连累像沈暮泽这样无辜的人,那这条路,她还能走下去吗?
林瑶只想拿回自己所拥有的东西,至于其她的,在她这里实在排不上号。
但在复仇的前提下,一定是尽可能的不伤害到别人,这才是最关键的。
她必须搞清楚,傅司夜对她的执念,究竟源于什么。
仅仅是一夜荒唐后的见色起意?还是有其他她不知道的缘由?
这个男人像一团包裹着火焰的迷雾,她看不透,也猜不准。
但有一点她很清楚,她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无论是傅司夜,还是沈暮泽。
她有自己的手,有自己的脑子,还有她最引以为傲的天赋。
回到老宅,林瑶将自己关进了工作间。
她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入到眼前那些瓶瓶罐罐中。
她要调香。
这是她赖以生存的本事,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然而,当她真正开始动手时,才现事情远比想象中要难。
三年了。
整整三年,她没有再碰过这些东西。她的手是熟悉的,脑子里的配方也还在,可调出来的香气,却总是少了点什么。
就像一幅画,构图、色彩都无可挑剔,却唯独没有灵魂。
她尝试了无数次,焚香、柑橘、木质、海洋……不同的香调在她手中组合,又被她一次次地推翻。
流理台上摆满了失败的试香纸。
林瑶烦躁地放下滴管,靠在椅子上。
她好像退步了。
被困在程家那座牢笼里的三年,磨掉的不仅仅是她的爱,还有她的灵气。
她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即便逃出了笼子,也忘了该如何飞翔。
她到底在怕什么?
林瑶闭上眼,答案在心中浮现。
她在害怕回忆。
她在刻意回避过去那段被欺骗的婚姻,回避那个叫程晏礼的男人。
那个男人是她心头的一根刺,只要轻轻一碰,就鲜血淋漓。
可如果不把这根刺拔出来,伤口就永远不会愈合,她也永远无法真正地前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瑶重新睁开眼。
她的眼神恢复了清明和坚定。
她走到原料架前,拿下了几瓶她曾经最熟悉的精油。
佛手柑、白玫瑰、雪松,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龙涎香。
她要调一款香水。
一款属于“程晏礼”的香水。
不是为了怀念,而是为了告别。
她要亲手将那段虚假的爱恋,封存在这小小的瓶子里,然后,彻底将它打碎。
指尖的动作重新变得流畅而精准。
一滴,两滴……
随着精油的滴入,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她想起他第一次牵她的手时,掌心的薄茧和温热。
想起他背着高烧的她,在冬夜的寒风里跑了三条街。
想起他在她耳边低语,说她是他的命。
那些曾经让她感动到无以复加的细节,此刻却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反复凌迟着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