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之中,一片沉寂。
因为这的确是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要是没办法把意欲反政的消息传回去,岂不是举大事后的功劳又得打折扣,白忙活这么一场?!
可这个问题显然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因为现实情况就摆在这里,名义上虽然是汉八旗的梅勒额真和甲喇额真,手上的实权是比不得正儿八经八旗额真的,铁麾下的大军还在城外,压根就没办法直接调遣!
这其实倒是还好。
最关键的问题,是他们没有门路,且阿敏之斯明显提前有所准备,布置了大量的哨骑和探马在城外游弋。
这么一来的话,要先传讯,就必须要同时达成三个条件,其一是人马,其二是路子,其三则是突出封锁线传讯的机会和能力!
这件事想要完成,难度可谓极大!
在场三人都是聪明人,一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难处到底在哪,但光明白没用,还得想出办法才是,所以一时间厅内就寂静得好似没一个活人般,只剩下了三人的轻微的呼吸声……
良久之后。
此前一直被剥夺兵权,于建奴文官体系中任职的鲍承先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转而轻声道:
“听闻前些日子,在阿敏率军北返的时候,还抓了一个明军的将领?!”
这句话听上去简直没头没脑,莫名其妙。
石廷柱挑了挑眉,有些不解地看了鲍承先一眼,却并没有隐瞒,实话实说道:
“的确有这么回事。”
“那人乃是毛文龙的部将,毛文龙命其部从后方追上来袭扰阿敏时,中了阿敏的埋伏,被斜地里一箭射落下马,而后被俘,现在就关在大牢里边,估摸着…过不了多久,就得被枭示众了吧。”
“至于叫什么嘛……”
石廷柱拧着眉思索了一会,片刻后道:
“好像是叫尚可喜吧。”
“祖上好像在万历初迁去了海州,父亲做过游击将军,其父死后,他就接替了部众,继续在毛文龙麾下任职。”
说到这里,石廷柱稍稍一顿,问道:
“鲍兄问这人,有何深意?!”
话虽然问出去了,其实石廷柱心里边已经有了个模糊的答案。
尚可喜此人,跟毛文龙有关。
毕竟其父子两代都给毛文龙当过下属,怎么说,之间也是有情分的,而既然有情分,或许…就可以借着尚可喜寻到毛文龙的路子,把自己等人意欲举大事反正的想法,送到御前!
果然!
石廷柱的想法完全没出错!
因为鲍承先已经在旁边重重颔,且沉声开口了。
”此人将有大用!”
“尚可喜被俘,本身就是个意外,若非他年轻气盛,冲得太猛,以至于中了阿敏的埋伏,恐怕此时此刻还在领军作战。”
“我等现在,苦无人手和门路。”
“而尚可喜此人,简直就是一个最为合适的人选…只要将他放归,其必定可以寻到毛文龙,必定可以借着毛文龙将我等的想法上达天听!”
鲍承先的语气显得多少有些激动。
哪怕连他自己都很清楚,计划固然是可行的,但想要实施却很是艰难,而最艰难的地方,就是该如何把尚可喜放归!
这是个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