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回矩州的第二天,姜大雷的军队才姗姗来迟。
他们在城外抓了些零散逃跑的叛军,又收拢了几百溃兵,这才大摇大摆地开进城中。
姜大雷骑在马上,盔甲鲜明,与昨日那副灰败模样判若两人。
杨逍带着郑坤、吴天德等人站在城门口迎接。
姜大雷翻身下马,目光扫过城中的街巷,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杨校尉,仗打得倒是漂亮。”他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不过某看这城中,秩序混乱,百姓惶惶不安。再者,你这一仗虽然胜了,却也逃脱了不少叛军。这些人逃入深山,日后必成祸患。”
郑坤脸色一变,正要开口,杨逍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
“还是姜都督统军有方。”杨逍拱手,面带谦逊,“卑职初掌兵事,经验不足,确实多有疏漏。这一仗能拿下矩州,全赖都督在北门牵制大部叛军,卑职才能侥幸得手。若论功劳,都督当居功。”
姜大雷一愣,随即脸上的阴云散了大半,哈哈笑了两声:“杨校尉过谦了,过谦了。”
郑坤和吴天德等人对视一眼,强压下了心中的不满。
“听说杨校尉在此次战斗中使用了大量的火器,可是真的?”姜大雷试探道。
“是真的。”杨逍靠近姜大雷身边,做出一副神秘的样子,压低声音,“那是朝廷派人在大娄山矿场秘密研制的火器,卑职受许公密令拿来试验,看着威势惊人,实际根本没有什么作用,夺下城池主要靠的还是里应外合。”
“哦,”姜大雷眼珠一转,“原来这样,那某就不多问了。”
杨逍继续道:“都督,矩州刚刚收复,叛军残余还在山中流窜,城中秩序也需要人维持。卑职愿率本部暂驻矩州,以防叛军反扑。至于那些抓到的俘虏,还要烦请都督辛苦一趟,把他们押回黔州府城,向许公请功。”
姜大雷正不想在这荒蛮的土著之地多待,杨逍这番话正合他意。
“杨校尉深明大义,某没有看错人。”姜大雷拍了拍杨逍的肩膀,豪气干云,“你放心,某回去后,一定在许公面前如实禀报你的辛劳。日后但有升迁,某必不会忘了你。”
杨逍拱手:“多谢都督。”
第三天上午,姜大雷带着队伍,押着几百名俘虏,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矩州。
赵虎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啐了一口:“什么东西!打了败仗的是他,抢功的也是他!”
杨逍轻轻叹了口气:“就是因为有这样的朝廷官员,才会有如今这乱世。”
吴天德面带疑惑:“校尉,就算不与他抢攻,我们为什么不回矿场去,留在这里干什么?”
杨逍目光投向西北方向连绵的山脉,眼中精光闪动。
“矩州西北面的深山里,藏着很大的铁矿脉。比大娄山的矿脉还要大。”
赵虎和吴天德等人面面相觑,都愣住了。
回到矩州府衙,杨逍让刘黑子带几十人赶回大娄山矿场,护卫矿场安全。
让他转告许文举,燧枪的制造一刻也不能停。
每造出三十支燧枪,就交给刘黑子亲自押送到矩州来。
刘黑子抱拳:“校尉放心,刘某这就动身。”
谢勇、赵平安对杨逍心怀感激,若不是杨逍收复矩州,他们的族人还不知还要在叛军的屠刀下煎熬多久。
他们每日都在府衙设宴款待杨逍他们,表达他们的钦佩之情。
杨逍见他们态度诚恳,也看到了矩州城地势偏僻、百姓生活困苦。
他慨然承诺:“某一定和诸位同心协力,让阖城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谢勇、赵平安闻言大喜,连连叩谢。
几天后,黔州道观察使府的文书便送到了矩州。
许文勇在文书中说,已上报朝廷举荐杨逍为果毅都尉,正六品上,比宣节校尉又高了两级。同时转告他:矩州乃是土著部落杂居之地,让他务必小心行事,安抚好各方势力。
杨逍看完文书,知道许文勇现在对自己很信任,心中暗自感念。
看来这矩州各部落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许文勇的提醒来得恰到好处。
他立即向谢勇、赵平安打听矩州各部落的详细情况。
谢勇叹了口气:“校尉有所不知,矩州是羁縻州,我们谢、赵两家也是土著,我们能管的地方也就这座城和周边几个寨子。西北方向一直到牂牁江,势力最大的有田、杨、宋几姓部落,他们自称‘鬼主’,各自占据一片地盘,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赵平安补充道:“他们住在深山老林里,擅长弓弩毒箭,来无影去无踪。我们以前也请黔州道出兵帮助我们,但大军一进山,他们就躲得无影无踪;大军一退,他们又冒出来。久而久之,黔州道也就不大管了。”
杨逍沉吟片刻:“这些部落,有没有与南诏国及叛军勾结?”
谢勇摇头:“这倒没有。他们自成一派,不掺和外面的事。不过……”他顿了顿,“若是有人进了他们的地盘,他们也不会客气。”
杨逍点了点头,站起身:“谢头领,明天你带我去西北山里转转。”
谢勇一愣:“校尉,那边全是深山密林,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