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逍拉着田阿满,赵虎跟在后面,快步走出茶铺。
茶铺门口的青石板路被踩得油亮,两侧屋檐的积水滴答滴答落在石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们刚踏上青石板路,旁边巷子口突然涌出五个腰挎横刀的汉子,将他们围在中间,封住了他们所有去路。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穿着一件半新的绸衫,衣襟敞着,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短褂,腰间别着一把柄上缠着红绸的横刀。
他身后那几个人一看就是习武之人,站姿稳当,手都按在刀柄上,拇指抵着刀镡,随时可以拔刀。
杨逍脚步顿住,右手不动声色地摸到腰后砍柴刀的刀柄,木头上的粗糙纹路给了他一点踏实的感觉。
“麻烦几位好汉,借过一下。”杨逍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脸上堆起几分谦和的笑容。
领头壮汉脸上挂着戏谑,慢悠悠地歪了歪头:“急什么?等了好几天了,好不容易才等到你们。”
他往前走了半步,上下打量杨逍:“周掌柜跟你很熟吧?他跟你换了多少回盐了?他在我们的地盘上卖盐,一开始说不知道盐是哪来的,后来多问了几句,就全倒出来了。”
原来这些人不是为那两个官差的事情而来,杨逍暗自松了口气。
这人既然提到周掌柜,肯定是为盐来的。
他立刻装出一副市井无赖式的讨好笑容:“几位好汉,我们就是在山里混口饭吃,偶尔从东边那些被乱军抢过的村子捡点破烂,换口粮食。前几天我们确实搞到了一点盐,但都跟周掌柜换粮食了,现在真的没有了。”
“行了。”领头壮汉大喝一声,脸上的戏谑表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凶相。
“你这话骗鬼呢?乱军抢过的地方能给你剩下几斤盐?周掌柜什么都招了,你他娘的还在这里鬼扯。”
杨逍还要再说,壮汉已经不耐烦了,把手一挥:“少废话。跟我们走一趟,我们当家的要见你。别让我们动粗。”
他身后那几个汉子往前逼了一步,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沉闷而齐整,凶戾之气扑面而来。
赵虎“唰”地抽出别在腰后的短刀,刀身在阴天里泛着冷白的寒光。
他一步跨到杨逍身侧,刀尖指向领头壮汉,低声道:“谁敢过来?”
田阿满紧贴着他的后背,小手攥着他的衣角,身体微微抖。
街面上仅有的几个行人早已躲进了两旁的门洞里,连头都不敢露。
就在这时,街面传来一阵清晰的马蹄声。
“哒、哒、哒,”一下一下踩踏在青石板路上,沉稳有力,穿透了街巷的寂静。
所有人都下意识转头望去。
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出现在街面上。
马身上没有太多装饰,但马具的皮料油亮,就连铁制的马镫也擦得锃亮。
马上骑士四十出头,身形矫健,身着一件灰蓝色的窄袖长袍,腰悬长剑。
他骑马的姿态优雅稳健,身体微微前倾,膝盖轻轻夹着马腹,缰绳松松地搭在掌心,仿佛与身下的马儿早已融为一体。
杨逍盯着他的骑姿,心头陡然一动。
那天夜里,瘴雾弥漫的山道上,三名黑衣骑手无声无息地从窄道下方经过,依稀便是这般沉稳利落的姿态。
枣红马在人群前停下来,前蹄轻轻点了点地,打个响鼻。
骑士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像从马背上滑下来一般,靴子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他脸型方正,眼神清亮,下巴上一道浅浅的旧伤疤,不但不显凶相,反而平添几分英武。
他站定之后,先扫了一眼围着杨逍的那几个汉子,目光所到之处,那几个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