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三天时间之神按照约定到来。
&esp;&esp;“你来做什么?”晷刻如临大敌,上前一步挡住了相桐。
&esp;&esp;时间之神摊手,相桐拉了拉晷刻衣角,“是我叫他来的。”
&esp;&esp;晷刻眉头紧皱,他预感不好,浑身肌肉紧绷,不肯让开半步,对时间之神道:“不管他对你说了什么都不作数。”
&esp;&esp;可晷刻在时间之神眼里只是个不讲理的小孩,“你知道的,只要交易者能够付出相应的代价,交易一经说出,即刻生效。”他语气怜悯,“哪怕我不来,法则之力也会自动执行。”
&esp;&esp;“无法阻拦。”
&esp;&esp;是了,法则之力连时间之神都无法阻止,更何况他。
&esp;&esp;“你为什么要来?”他质问道,“你为什么要来?!”
&esp;&esp;时间之神知道他说的不是这次,“并不是我要来的,晷刻,是你把我带到他身边的。”
&esp;&esp;他已经上百年没有接触过凡人了,一直都在黑洞里沉睡,直到前不久感应到法则之力的异动,循着指引到了相桐身边,见到了晷刻。
&esp;&esp;“你知道的,典当行掌柜不允许进行交易。”
&esp;&esp;一句话如重锤落下,晷刻艰难维持的镇定顷刻崩塌,他几乎站立不住,可仍旧不肯后退半步,似乎他坚持住,结果就会不一样。
&esp;&esp;可时间之神的下一句话打破了他的幻想,“当你用自己的空白时光进行交易、用自己的过往进行交易时,就该知道我早晚会发现。”
&esp;&esp;晷刻哑然,他当然知道,但是当他看到相桐时就什么也顾不上了,他以为他可以瞒天过海,他以为一切都会按照他想的方向走……
&esp;&esp;他只是想相桐舒服一些,仅此而已。
&esp;&esp;晷刻失神地站在一旁,直到相桐的声音将他唤了回来。
&esp;&esp;“可以让我先和晷刻说些话吗?”相桐道。
&esp;&esp;“当然。”时间之神绅士退避。
&esp;&esp;“晷刻。”相桐叫了他的名字,“谢谢你。”
&esp;&esp;“这段时间我很开心,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相桐笑着看向晷刻,“我是个孤儿,出生就被扔在了福利院门口,院长奶奶好心把我捡了回去,听她讲,那天雪下得很大,不过我很幸运,不记得那场雪的寒冷。”
&esp;&esp;“我在福利院长到四岁,被我现在的父母领养回家了,我也确实过了一段时间的好日子,那是我记忆中为数不多的温暖,虽然后来他们变了,但我不怪他们。”
&esp;&esp;“其实我有点庆幸我生病了,因为我再也不用考虑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房租、什么工作、什么生活,通通都见鬼去吧!”说着,相桐畅快地笑了起来。
&esp;&esp;晷刻很想捂住相桐的眼睛,想让他别笑了,可这一刻相桐眼里的快乐是真切的,他舍不得。
&esp;&esp;“然后,更幸运的事发生了。”相桐停了一下,俏皮地朝晷刻眨了眨眼,“你到了我身边,我真正拥有了亲人。”
&esp;&esp;因为病痛的折磨,他身上已经不剩几两肉,手也几乎只有骨头架子,皮肤松垮地贴在骨头上,可他的手还有余温。
&esp;&esp;他握住晷刻的手,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
&esp;&esp;晷刻的手真凉。
&esp;&esp;他想。
&esp;&esp;“哥哥,谢谢你。”相桐道:“是我想让时间之神来的,我和他做了个交易,不过代价是什么就暂时不告诉你了。”
&esp;&esp;“答应我,到时候知道了不准生我的气。”相桐耍赖道。
&esp;&esp;晷刻喉头发紧,没有回答。
&esp;&esp;相桐摇了摇他的手,“哥哥?”
&esp;&esp;晷刻艰难挤出一个,“好。”
&esp;&esp;“哥哥,海的那边是什么呀?”相桐突然问。
&esp;&esp;“不知道。”
&esp;&esp;“那你替我去看看吧,记得把照片烧给我。”
&esp;&esp;“……”
&esp;&esp;“好。”
&esp;&esp;遗嘱
&esp;&esp;交易最终还是达成了。
&esp;&esp;相桐用了所有时光去交换晷刻的自由,包括剩余不多的空白时光,所以相桐每次睡醒,记忆都会清零重置。
&esp;&esp;晷刻不厌其烦地给相桐讲他们的故事,带着相桐走遍了剩下的半个城市。
&esp;&esp;他每天还是会在典当行交易自己的时光,让相桐看起来和常人无意。
&esp;&esp;最后一天,他带着相桐到了海的那边。
&esp;&esp;原来海的另一边还是城市,那里不是太阳的家,也不是一望无际的海。
&esp;&esp;只是城市。
&esp;&esp;可相桐还是很高兴,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esp;&esp;“哥哥。”相桐抱着膝盖坐在沙滩上,月亮爬到了半空,星星也点亮了小夜灯,海浪冲刷着他的脚,周遭是一片静谧,只有大海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