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紫萱跪在走廊上。
来来往往的护士和住院医师全都停住了脚步。小护士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一个推着药品车经过的实习生差点把车撞到墙上。
“起来。”
林烨的声音很平静。
赵紫萱维持着半跪的姿势,没有动。
“我说的是真的。我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
林烨看着她。
认真的。不是冲动。不是演戏。是一个被彻底打碎了认知体系的科学家,在废墟中找到了唯一一个能重建她世界观的支点。
她想抓住这个支点。
“先起来。你白大褂都破了。跪在医院走廊上,你的住院医们怎么看你?”
赵紫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撕裂的衣袖。然后看了一眼走廊两侧目瞪口呆的同事们。
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但还是没有起来。
林烨叹了口气。伸出一只手。
赵紫萱的手搭上去的时候微微用了一点力。她的手心有薄薄的汗,但很稳。
他把她拉了起来。
“教你可以。但有三个条件。”
赵紫萱立刻挺直了腰:“你说。”
“第一,你的西医不能丢。我教你的不是替代品,是补充。你的根基在现代医学,这个不能放弃。”
“嗯。”
“第二,我教你的东西,不能对外面的人说。包括你的导师、你的同事、任何人。至少目前不能说。”
赵紫萱没有追问原因。她直觉这里面有更深的东西。但她选择了信任。
“好。”
“第三。”林烨的表情放松了一点。“以后别自己乱扎针了。你那个‘医者仁心’的体质还没被正式激活。在那之前,贸然使用古法针灸就是在拿自己和病人的命冒险。明白吗?”
“明白了。”赵紫萱认认真真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她沉默了两秒。
“那个……你说的激活,是什么意思?”
“以后再说。走吧。回家。”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医院。
冯楚洁那辆调来的迈巴赫还停在门口。司机看到林烨出来,立刻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赵紫萱看了一眼那辆车的牌照。
“冯楚洁的车?”
“借的。”
“你跟她的关系……挺好的啊。”
“纯粹的医患关系。”
“哦。”赵紫萱推了推眼镜。“那你跟林清雪也是‘纯粹的合租关系’?”
林烨选择性地没有听到这句话。
车子驶出医院大门的时候,赵紫萱靠在真皮座椅上,一直在低头看自己的手。
她的手很白。修长。是一双外科医生标准的手。指甲修剪得极短。指腹上有多年握手术刀留下的薄茧。
但就是这双手,今天差点害死一个人。
不,不是她的错。林烨说过了。是那个叫“阴煞竹”的东西。但如果她没有贸然去尝试那些她还不理解的东西……
“别想了。”
林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得像是在说天气预报。
“想也没用。你现在该做的是养好精神,把今天的经验整理成笔记。以后我会从最基础的气运感知开始教你。在那之前,不要碰任何古法针灸。”
赵紫萱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车窗外的街景在飞退。江城的傍晚很美。晚霞把天际线染成了一片橘红色。
“林烨。”
“嗯?”
“谢谢你。”
不是感谢他救了那个病人。也不是感谢他愿意收她为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