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林董桉打开另一个文件:“第一个帖子的送者是沈宵竹同系的学长,高我们两届,去年因故休学一年,今年毕业……似乎有些私人恩怨,休学前他找沈宵竹打了一架。”
顾沅砚讶异:“沈宵竹打不过他吧。”
“不,”林董桉否认,神色有些怪异:“准确的说,是这个人没打过沈宵竹……据少数知情人描述,沈宵竹当时轻描淡写就把这人掀翻了。”
“……”顾沅砚看了眼帖人的基本资料,沉默半晌道:“这可真是……惊人。”
没想到沈宵竹那副矜贵的公子哥身板还能掀翻将近两百斤的大男人。
“那也就是说,这个人和沈宵竹有私人恩怨,再加上打不过他,于是怀恨在心,潜伏在校内论坛找时机大肆造谣?”顾沅砚很快推测出一个答案。
“也不是。”林董桉滑动鼠标,调出那个早就被锁帖隐藏的帖子:“我查了……他说的,很大一部分都是事实。”
事实。
顾沅砚一时茫然,他愣愣回想那个帖子,每一个词汇在此时都显得无比陌生。
“他受学校很多教授欢迎……柳学材欣赏他,不是一件怪事……”顾沅砚自言自语,像是在找逻辑自洽的理由,好说服自己为沈宵竹开脱,他又想到了些什么,喃喃:“飙车……或许他只是同行的……”
说着,顾沅砚想起沈宵竹那辆张扬的跑车,车身如豹子舒展的身肌一般流畅,哪怕他是个完全的外行,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辆车或者说,世上大概没有人舍得把它空放在车库里落灰……想到这里,顾沅砚换了个理由,他对林董桉说:“那个帖子里说,他们曾闹出过一条人命……这个肯定是假的吧。”
如果沈宵竹真的曾牵扯进一条人命,肯定早就去坐牢了,哪里还能这么滋润地过校园生活。
顾沅砚望向林董桉。
不幸的是,林董桉微微避开他期冀的目光,在沉重的空气中,缓缓点了点头:“是真的。”
“沈宵竹的身上,确实背负过一条人命。”
顾沅砚张开嘴,干巴巴出一个音节。
今天久违地出了太阳,天气回暖,另外两个舍友不在,阳光顺着窗户钻进宿舍,照得室内一片敞亮。
林董桉关掉帖子,起身把虚掩的宿舍门关上落锁,接着用很低的音量说:“这件事当时被校方压下去了,死的人叫邱琦,和沈宵竹一届,家里来头也不小,常常和几个不学无术的公子哥来往……有段时间不知怎么和沈宵竹走得近,再后来,他和沈宵竹一起出去的时候,不慎驾车从山崖掉落,连人带车一起粉碎……他掉落时只有沈宵竹一个同行的目击者,邱琦家里得知这件事后闹翻了天,认定沈宵竹有脱不开的嫌疑,于是在警局周边扯横幅、泼油漆胁迫警方……过了小几个月吧,这家人忽然销声匿迹,横幅和油漆字一夜之间全消失了,学校里再没有相关的风言风语,我们推测是沈宵竹家人出手了。”
林董桉指着电脑屏幕补充道:“这个帖人在出事前和邱琦很要好,是穿一条裤子的哥们,也许是当时被捂了嘴,不甘心吧。”
学校出了大事,顾沅砚却毫无印象,他问:“……为什么,不来学校闹呢?”
“大概是不敢。”
顾沅砚有点好笑,重复道:“不敢?”
连警局周边都敢闹事的家庭,会怵于直接在学校闹事?只怕会嫌学校的舞台还不够大吧。
“这件事如果在学校闹大,沈宵竹的家庭大概不会善罢甘休。这家人失去了独子不假,可也不敢惹到真正的权贵……他们如果还想在a市圈子混下去,就不能得罪沈宵竹家。”
“所以这件事你知我知,千万不要在外面谈论。”林董桉叮嘱。
顾沅砚心里乱极了,他讷讷两声,最终选择岔开话题:“那你说,后面的帖子用了技术手段……可能是一个人的?”
林董桉欲言又止:“嗯……有第三方人员介入了这次舆论,看操作手法,像水军工作室的手笔。”
*
到了饭点,林董桉连声嚷饿,留了张纸条就去食堂打饭了。
走前,林董桉说:“这几天帖的应该是这个水军工作室……你可以试着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套出点话。”
顾沅砚木木地正反翻着这张纸:“假Ip也能查到真地址吗?”
林董桉坦然道:“哪有真正的匿名上网?”
顾沅砚迟疑:“这犯法了吧。”
“所以你不能说出去。”林董桉恐吓他:“说出去我俩都要去喝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