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曾亲手种下的苦果。
他爱的人在他不知道的岁月里受尽折磨,遍体鳞伤,而他却任由曾经的噩梦将自己吞噬,成为了施暴者中的一员。
巨大的负罪感与痛苦猛地冲遍四肢,全身每一处神经末梢都在震颤,哀鸣。
屋内开着地暖,温度温暖舒适。
可他此刻却感知不到一丝温度。
全身都很冷。
百年轮回被轻飘飘一句话带过,可他不会不清楚其中隐含的信息。
故事的炮灰。
炮灰。
炮弹打出去后留下的灰烬。
灰烬。
没有人在乎的牺牲品。
傅寒川咬着牙,口中呼吸越急促,眼眶湿热酸涩,想要落泪,又心知自己没有资格落泪,只能紧咬牙关。
他想道歉。
可他害怕出的就是哭声,让心爱之人背负上又一层负担。
他想赎罪。
可他根本没有资格赎罪。
也无法完成赎罪。
只有同样的痛苦才是最好的道歉。
可他甚至连体验与温言喻同样痛苦的资格都没有。
何来道歉,何来赎罪。
傅寒川死死掐着手心,耳畔嗡嗡作响,浓重的苦意与罪责感又冷又硬,如钢珠,滚过被硫酸腐蚀后的心脏。
言言还要休息,你得收敛好情绪,你不能让他为你担心,你没有资格让他为你担心,也没有资格让他后悔。
傅寒川闭着眼,一下下咬着舌头,用痛觉努力调节情绪,想要尽快收拾好状态,不要表现出异常。
可无论怎么调整,几番开口,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还在抖,身体还是软的。
连开口道晚安的力气也没有。
无助感和负罪感在脑内肆虐,他感觉自己快要失控了。
窗外风吹过。
一阵钝痛在心底荡开,难言的悲痛在蔓延。
傅寒川没忍住漏出了两声哭腔,眼里满是晦暗苦涩的泪光,只能做着无用的道歉:“对不起……”
缓了两口气。
傅寒川压下哭腔,尝试开口:“你想,搬出去住吗,和你的朋友们一起,我,会给你们买好房子,在哪都行……”
“我给你钱,不用和我住,我会找人照顾你,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我都在,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如果你不想见我。”
傅寒川嘴唇颤抖,忍着心口处的疼痛,断断续续开口:“我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不会打扰你,对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