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笑了,盯着顾云洵看了有足足两分钟:“你想审判什么?”
没有循序渐进的必要,他很快看清了形势,顾云洵便直接地问:“我和你有什么仇吗?”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他沉着脸,“夏云川和你有什么仇?你到底想从夏云川身上得到什么?”
顾云洵不明所以:“没有,你为什么这么问?”
“第一次见面,你对他使用了含迷药的喷雾让他晕倒,装作不知道他是谁将他带回家,有意接近他,你说你没有目的?”
顾云洵表情僵住,显然,他有目的,他想从夏云川身上得到心动值:“夏云川掌控身体时,你醒着?”
“是。”他冷冷地,“不然我怎么会知道他都受到过什么伤害?”
“夏云川很蠢,有人给他一巴掌再给他一颗糖,他只会记得那颗糖。但我和他相反。”他语气带着一股恨意,“他在学校被孤立、被霸凌的时候,谁帮过他?他们只担心下一个被中心小团体排挤的是自己。只有我帮他,只有我站在他身边。现在他比以前瘦了帅了,有钱了,一堆人想要结识他,不可笑吗?”
夏云川不长记性,只能由“他”替他赶走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顾云洵在“他”眼里,就是其中一个。
“我不知道夏云川喜欢你什么?你不是一个普通人。”他继续说,“认识你之后,他有几次会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或者突然去到什么地方……那次公司团建,他原本的目的地压根不是什么海岛,他像被操控的傀儡,临时没有理由地改了目的地,还叫上了你,你敢说和你没有关系?”
他看着顾云洵,眼里没有温度:“顾桃花,你是不是会下蛊?”
一阵凉意爬上顾云洵背脊,他觉得荒唐,因为玩家使用各种卡片,npnetpc毕竟不是真的人,按理说系统会抹除这些漏洞,他们不可能察觉。
如果察觉了呢?
那npnetpc吗?
顾云洵的表情有一丝紧张,手指蜷缩着,不知如何回应。
他不是会下蛊,他是玩家。他说不出实话。
他又说:“我姑且认为你想得到夏云川,因为你在海岛那天对他下了药。”
果然,顾云洵问:“酒杯是你换的?你改写了房号?”
他承认:“是。”
“他”换了酒杯,改了房号,如果顾云洵下的是春药,那么他走进湛拓房间,会生什么就是自食恶果。
“他”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错误:“我倒是没料到,你和湛拓因此搞到了一起。”
顾云洵是玩家,这里是游戏世界,他花钱,他攻略,他体验,他手握道具,可以肆意妄为。他没深入想过,从上帝视角来看,他对夏云川做过的事多可恶。
不。
他想过,但就像揍一只毛绒小熊,能算作暴力吗?对npc使用道具,能算作欺负人吗?
顾云洵震撼又迷茫,呆呆地站在原地,成了被审判的那一方。
这是游戏的一环吗?还是……npc觉醒了?
“他”没掩饰对顾云洵的恶意,咬牙切齿道:“因为你,他昏了头,放弃了和湛拓的合作,不顾其他高层的反对,做出不理智的抉择,你呢?你费尽心思接近他,在他对你上心后,立马抛下他,和湛拓好了。”
愤怒让他胸膛剧烈起伏,即便被束缚着,“他”还是挣扎了几下:“夏云川缺心眼,他轻信他人吃过不止一次亏,因为我,他的人生才能像现在这般顺风顺水,他倒好……难道还想让我对你道歉吗?”
他嘴角向上提起,没什么笑意。
顾云洵进游戏时,将四个npc都列为了攻略对象,他和夏云川的接触时间虽然不短,但夏云川于他而言,并不算特别。
原来在“夏云川”的故事里,他是一个无情的命运操盘手,多次干涉夏云川的人生,却不需要负任何责任。
宛若有一块石头压在胸口,顾云洵呼吸有些困难。
他没法反驳“他”的指责,真与假的界限在此刻已全然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