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然转变的话锋,反而像是在坐实了沈怀观对薛桃有意思。
薛桃微微颔,语气依旧不疾不徐:“沈世子先前曾仗义出手,替我解过围,又在寿宴上出面主持公道,我一直感念在心。”
“此番若再收下这般厚礼,恩情累积,只怕更不知如何偿还了。”
“所以,还请沈世子收回贺礼吧,只要您愿意参加我与我家公子的大婚,这已经是我们的荣幸。”
薛桃看了弹幕后,自然是不想在今天这么喜庆的日子里,拿这么晦气的东西。
可她的推辞,却没有让沈怀观退步:“薛姑娘若是连贺礼都不愿收,那我又怎么好意思在这婚宴上喝喜酒呢?”
“薛姑娘刚刚的话太生分了。”
“况且先前我就同姑娘说过,若所遇之人不是良配,为何不选择旁的道路呢?若是姑娘无力拒绝,那总会有看不过去的人为了薛姑娘出手相助的。。。。。。”
沈怀观这话一出,屋内的空气都凝固了。
常嬷嬷惊愕地看着沈怀观,他所说的话字里字外好像都透露着他与薛桃之间存在私情的样子。
而现在这副模样闯入新娘房中,简直和抢婚有什么区别?
常嬷嬷紧张地将目光挪到薛桃的脸上,余光还瞥见了被留在屋内的丫鬟正低头缩肩、瑟瑟抖,好像生怕自己会因为知道主人家的私密之事而被灭口。
薛桃听罢,反而主动上前一步,行了个礼微笑着说道:
“沈世子屡次相助,又如此费心备礼,这让桃儿实在惶恐。”
“世子曾说,我生得像您的一位故人,所以才对我格外关照。”
“素来听闻宣平侯世子的兄弟姐妹众多,所以想来我应该是生得与您的某位妹妹很像,这才让您屡次起了恻隐之心吧。”
“既如此,我斗胆愿认世子为义兄。”
“往后我与世子兄妹相称,世子便是再送什么东西来也可名正言顺地收下,不必再三推辞,不至于失了礼数,也不会让世子寒心。”
“至于这玉如意,便算是兄长给妹妹的见面礼和新婚贺礼,我收着心里踏实,我家公子肯定也不会介怀的。”
“沈世子觉得如何?”
沈怀观听完这话,脸上虚情假意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下去。
薛桃的语气温和、态度恭敬,然而她嘴里轻飘飘的“兄妹”二字却像一堵墙,把他所有的心思都挡在了外面,如此轻而易举。
可分明前些时日,薛桃对他的态度还是暧昧不清的。
徐宅门前的拉扯,通判府上的相互试探,沈怀观自认为从样貌到家世,他都能碾压“徐言”。
所以薛桃为什么要同意与“徐言”成婚呢?
为什么要允许自己怀上一个死期不远的病秧子的孩子呢?
是为了孩子,才要嫁给那人的吗?
沈怀观将目光缓缓挪到了薛桃的小腹上——那里,本该孕育的是他和薛桃的孩子才对。
他记得,自己也是第一次和薛桃同房,她就怀了身孕。
但如今都乱了套了。
而且为什么他屡次示好,薛桃却没有喜欢他呢?
分明前世,薛桃自始至终都那般爱他,所以才会疯魔痴狂,做出那么多错事。
沈怀观深吸一口气,慢慢将装着玉如意的匣子合上,然后露出个怅然若失的苦笑:“我怎么觉得。。。。。。‘义兄’二字比我这手中的玉如意更重呢?”
“既然薛姑娘执意拒绝我的好意,我又怎么会强人所难呢。”
“那我就再祝薛姑娘与徐公子,白头偕老、长命百岁。”
最后四个字,沈怀观咬的格外重。
既然薛桃今日还是拒绝了他,他也就不必心软了。
只要没了“徐言”,又或者“徐言”不要薛桃了,那这人自然就会是他沈怀观的了。
【666,长命百岁,顺王的身子弱成那个样子,哪里是能长命百岁的样子。】
【男主真是小肚鸡肠,试探不成,还在人家大婚的时候阴阳人家。。。。。。】
【自己的女人都被别的男人抢了,这很难让男主心胸宽广吧?】
【什么“自己的女人”,楼上什么恶臭言,薛桃根本就没跟沈怀观在一起过,分明都是沈怀观自己重生后到处意y罢了。。。。。。这样的男人真的要不得,太小气了。】
薛桃看了眼弹幕,又看了眼心胸狭隘的沈怀观,她突然心疼起自己来了。
原剧情里的她要是跟着这样的男人,真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挤兑,太造孽了。
沈怀观收回了那支玉如意,总算离开了屋子。
常嬷嬷嘴唇轻颤,脸上都没了薛桃与谢琂成婚的喜气,取而代之的满是担忧之色:“这沈世子怎么行事如此如此孟浪。夫人,您。。。。。。”
“常嬷嬷放心吧,我与沈世子的事,我家夫君都知道。”薛桃说道,“只是沈世子身份贵重,我们这些小人物哪里敢得罪他,等日后我们离开辰州,也就不会与沈世子有什么交集了。。。。。。常嬷嬷不必担心。”
常嬷嬷听了这话,顿时如释重负。
毕竟她被庄氏送来伺候薛桃,自然也是想着好生在新主子家过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