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桃听到这话便觉得不对劲了起来。
但她还是回答道:“是,晚辈自幼父母双亡,被姨母养大到七岁……家中确实没什么亲人了。”
“可怜的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林夫人轻轻叹了口气,拿帕子按了按眼角,语气里带了几分心疼,“其实啊,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就觉得你十分合眼缘,没想到母亲今日见了你也和我一样……所以啊,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不知当讲不当讲,就别讲了。
薛桃在心中默默吐槽了句,但面上还是乖巧地说道:“夫人,您说便是。”
林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恳切而真诚:“其实大家也能看得出来,我母亲这身子骨,这两年是一年不如一年了……请了多少大夫,吃了多少药,都不见好。”
“不瞒薛姑娘说,前些日子我请了一位高人给母亲瞧了瞧。那高人说,母亲这病,不光是身子骨的事,更关乎自身的福运。自从我母亲中风之后,人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精气神散了,福运也就跟着聚不住了,这才迟迟不见好转。”
“所以母亲需要一个能聚福凝气的人。这人呢,须得是父母双亡、命格硬朗、又与母亲有眼缘的年轻姑娘,在母亲名下挂个干孙女儿的名,替她祈福三日。”
“这样一来,我母亲能重新聚起福缘,身子自然慢慢好转;那姑娘呢,也能沾上母亲这一品诰命的福荫,替自己积福转运,往后保个顺遂平安。”
“这也算是两全其美的事,不知薛姑娘可否愿意帮我们林家和通判府这个忙呀?”
林夫人目光炙热而慈爱地看着薛桃,这样的理由乍一听薛桃还真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台下的众人听到这话,也跟着附和起来。
“这倒是好事,祈福积德,对双方都有益。”
“可不是嘛,薛姑娘若能沾上一品诰命夫人的福气,那也是她的造化。”
【这可不敢答应啊,就算顺王不出手,这林家和通判府也是要被清算的……毕竟这罗通判和林夫人这些年,可是贪污受贿了不少银两,新上任的知州大人都给他们记着的,就等着京城那边话。要是薛桃应下了,日后兴许还要被牵连……】
【薛桃肯定看不明白这些吧,这眼下有这样的高枝,她还不赶紧抓住?】
【林老夫人也挺可怜的,自己要收个干孙女自己都不知道,这会儿还抱着马鞭牵着薛桃,瞧着跟个小孩似的什么都不懂……】
薛桃当然也知道不能答应此事,可低头看着眼神浑浊但神情又如稚子般单纯的林老夫人时,薛桃直接拒绝的话还真不好说出口。
林夫人看出了薛桃的迟疑,她上前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薛姑娘,你在这儿辰州孤零零的一个人,徐公子就算再喜欢你,碍于你的出身总归是给不了你太多……你是个聪明人,也算是从我们通判府送出去的,有时候身边有人,才能走的更长远。”
其实林夫人一度都怀疑薛桃已经知道了徐言就是顺王的真实身份,不然这妮子怎么会给舞姬下药,又爬了顺王的床呢?
可调查完薛桃的生平后,林夫人和罗大人又觉得薛桃不可能知道,一个自幼就在红怡楼的清倌儿怎么可能认得出顺王殿下这样的人?
但木已成舟,薛桃又的确得顺王的喜欢,林夫人便只能抛出些好处将薛桃和他们绑在一条船上。
毕竟与他们林家和通判府搭上关系,对于薛桃这个青楼女子来说,自然是有利而无害的。
薛桃自然也明白林夫人的意思,但眼下她只能装傻应对:“可是林夫人,这事晚辈恐怕要问一下我们家公子……”
林夫人立马打断道:“这样的好事徐公子自然会同意的,待我母亲身子早日好起来,兴许也真能同徐公子的祖母吴老夫人再见上一面不是?到时候,吴老夫人肯定也会跟着高兴啊……”
“薛姑娘,你看这事是不是大家都有益?”
“择日不如撞日,要不我们今日就走个仪式,你给我们家老夫人简单敬个茶,就算是我们老夫人认下了你这个干孙女,如何?”
林夫人一通话说完,把薛桃婉拒的理由都堵的死死的。
薛桃下意识地看向台下的许知雪。
许知雪显然也明白,这事薛桃不能当场答应,更不能稀里糊涂地就把名分定了下来。
她放下茶盏,清声道:“林夫人,若真要认亲,那仪式流程总不能少的。依晚辈愚见,不如改天再择个吉日,好好走个流程?一来显得郑重,二来也让薛姑娘有个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