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谢琂站在窗边,月白色的衣袍被日光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侧脸清隽如玉,正看着他身侧的女子。
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像一幅画,不沾半点尘世喧嚣。
罗锦书倏地眼睛就亮了。
辰州何时来了个这么好看的郎君?
她怎么不认识?
林夫人面对玲娘的招呼,和颜悦色地说道:“今儿带女儿出来逛逛,过些日子要参加老夫人的寿宴,这不正好带她置办几身新衣裳。”
“原来是这事,下次夫人您差人上玲珑阁说一声就是,我直接就带着裁缝上门为罗小姐量身裁衣就是,哪里用得着您亲自来一趟。。。。。。”面对官夫人,玲娘的态度更是恭敬的不得了。
但林夫人的心思现在却不在了衣裳上,她笑着越过玲娘径直走到了谢琂面前再次打起了招呼:“徐公子,许久未见,您这身子好些了吗?”
“前些日子听说您感染风寒,我们家那位登门拜访了好几次都没能见到您的面,也不知道送去的药材补品您可都收到了?”
林夫人的语气关切,但细看还是能从她的神情中看出几分紧张和不自在。
谢琂勾起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托你们通判府的福,我这身子今日才好全。”
简简单单一句话,林夫人额间瞬间浮起了一层冷汗,她尬笑着用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道:“是是是,都是我们通判府招待不周!”
“您放心,那胆大包天的舞姬我们都已经处置了!好好的宴席她竟敢生了这样肮脏的心思,竟买通管事害得徐公子您差点出事,早知如此妾身定不会让我家老爷挑了她来献舞。。。。。。”
薛桃听到这话微微惊讶,那倒霉的舞姬还是没了吗?
“肮脏的心思。。。。。。这话从林夫人您口里说出来,还真是有几分意思。”谢琂嘲讽道,“通判府上一个舞姬都能设计做出这些事,林夫人您若是有空还是好好管管这府邸中人吧。”
“是是是,都是我们糊涂,都是我们思虑不周!”林夫人知晓谢琂的身份,半点没敢还嘴。
本来他们只是想给谢琂送个女人,讨好讨好这位顺王。
可谁曾想,那小小的催情香都差点要了谢琂的命。
要不是从红怡楼换来那个清倌儿替谢琂解了药性,只怕他们通判府上下都得跟着遭了难。
所以谢琂回府后,她和她家老爷屡次登门想道歉,却都被置之门外。
这些天他们夫妻二人都忧心着谢琂一封折子直接送去京城,那依着圣上对顺王的疼爱,他们家还是没有好果子吃。
所以今日撞上谢琂,林夫人说什么也要试试他的态度。
面对林夫人的道歉,谢琂并未放在眼中。
辰州知州乃京官外调,为官清正,两袖清风,在任上颇有口碑,谢琂与他素有些交情。
而那辰州通判却是土生土长的本地官员,仗着家族在当地盘根错节的姻亲势力,惯会拉帮结派、欺压百姓。
明里对知州恭敬有加,暗地里却使了不少绊子,掣肘颇多。
谢琂离京游历,自然不止游山玩水这般简单。
武德帝登基以来,有意逐步削弱地方官员与门阀世家盘根错节的势力。
辰州通判这等货色,早已上了清算的名单。
迟早要摘了他的乌纱,叫他长长记性。
见谢琂还是没回应自己的道歉,林夫人又赶紧说道:“不提了,不提了,都是我们家老爷的错,改日让他亲自来给您道歉!”
“不过啊,徐公子,过些日子就是妾身母亲的寿宴,家母六十有六,也不大办,就只在家里摆几桌家宴。。。。。。不知您能否赏脸于府上一聚?”
“近来母亲的身子愈不好,但还总是惦念着与您祖母年少交好时的那些事,若是知道您来了,她定会高兴的!”
林夫人提到的林老夫人,乃是跟随武德帝起义的老臣遗孀,亦与当今吴太后交情匪浅。。
她的丈夫儿子皆是战死,膝下只剩了两个女儿,眼前的林夫人就是她的小女儿。
林家也算是满门忠烈,但林老夫人却从未向父皇开口讨过什么赏赐。
于是武德帝特赐了林老夫人一品诰命,本想着留她于京中颐养天年,但林老夫人性子豪迈,不喜在京城拘着,这才回了辰州。
那通判能在辰州如此嚣张,少不得林家在当地的根基和林老夫人那一品诰命的体面。
可林老夫人从不插手儿女之事,也不问官场是非。
倒是林夫人借着林老夫人的余荫,为丈夫铺路造势,将那通判的官路铺得顺顺当当。
林夫人自认为搬出了林老夫人,谢琂的态度应该能软和些。
但谢琂却道:“既然你也说了不大办,只是家宴,我一个人外人去了怕是不合适吧。。。。。。况且大夫还说了,我这病兴许还会反复,特意叮嘱我最近还是少出门的好。”
谢琂知道,林夫人这是想搬出来林老夫人,让他卖个面子。
而他这次来辰州,太后也的确说过让他有空替自己去看看林老夫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