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桃瞪大眼眸道:“公子,要是薛桃骗你,日后便是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行了,什么话都往外说。”谢琂没想到薛桃上来就毒誓,连忙打断了她的话。
恰好这时,北辰已经将烫伤膏拿来了。
谢琂打开膏盒,先是用自己的指腹将膏药暖化,然后才用沾着药膏的手指轻轻摩擦着薛桃被烫伤的地方。
待温凉的药膏抹匀,谢琂才用新的纱布将薛桃纤细的指尖薄薄包扎了一圈,然后叮嘱道:
“如今天气暖和了,这纱布包今日一天就好,等晚上就不要再包着了,免得闷到伤口,知道吗?”
“谢谢公子,我知道了。”薛桃乖巧地回道,但随即她看向自己炖的梨汤又催促道,“是我不好,这么点小伤还要公子亲手来包扎。。。。。。公子快尝尝这梨汤吧,不然这梨汤也要凉了!”
谢琂见薛桃一副眼巴巴期待着他尝尝的模样,他的嘴角也忍不住勾起浅浅的弧度,于是他端起汤盎,鼻尖传来混着陈皮和雪梨的甜香味道。
这股甜味倒是在苦涩药味和屋内的沉水香之间劈开了一条清甜的路。
谢琂舀了一勺。
梨汤入口,清甜温润,一路暖到胃里。
这几日他在病中,不是喝粥就是喝药。
汤药苦得舌头麻,清粥寡淡无味,吃什么都像是完成任务。
可这一盅梨汤,不知是冰糖放得巧,还是川贝的比例刚好,竟让他破天荒地有了“还想再喝一口”的念头。
薛桃见谢琂一勺接一勺地喝,脸上的笑便越灿烂,像一朵被撒上露水的桃花,粉白的小脸满是光润之色。
她弯腰,漂亮的小脸凑近谢琂,眼睛亮晶晶的:“公子,好喝吗?”
“还可以。”谢琂克制地评论道。
也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若是夸得多了,眼前这小女子的尾巴能翘到天上去。
不过薛桃也的确有几分顺杆子上爬的本事。
今日这一见面,她确定了谢琂并不讨厌她后便铁了心绝不能再回到先前谢琂躲避她的状态里去。
于是,谢琂前脚喝完放下了梨汤放下了汤盎,薛桃后脚就手脚利索地将东西收拾撤下,还顺手将桌子擦了个干净。
将托盘汤碗送出去后,薛桃又跟着小雀似的进了屋,开始为谢琂开窗通风、熏艾驱寒。
说她闹腾吧,偏这薛桃干起活儿来没什么声响,只是那一身橘黄色的衣裳太过亮眼,无论是她做什么谢琂都忍不住看她两眼。
可说她安静吧,她偶尔又会出些小动静。
就像。。。。。。
就像是谢琂儿时养过的三花小猫一样,时不时就要闹出些动静来引起主人的注意。
他几次都生了想让薛桃出去的心思,可每当他看着薛桃还没开口,薛桃就如惊弓之鸟般揪着手指紧张兮兮地望着他时,谢琂一下子就泄了气。
冷落她这么多天,今天要是把她赶出去,她定又会多想。
谢琂如此想到。
于是最后所有的话只能化成一声叹息放在嘴边,然后继续拿起书强迫自己莫要将注意力放在薛桃身上。
好不容易到了晚膳的时候,谢琂一上桌,薛桃就挤开了北辰抢了他布菜的活儿。
“你。。。。。。”谢琂有些头疼地看着薛桃。
他知晓薛桃是想证明自己的价值,可是她这般作态谢琂总觉得说不上来的别扭。
薛桃对上谢琂诧异的视线,脸上立马扬起灿烂的笑容道:“公子,北辰大哥毕竟是男子,未免会有伺候不周的时候,布菜这些事不如以后也让我来吧?”
谢琂看向北辰,北辰被盯得有些不自在,连忙说道:“薛桃姑娘,你这手指还有烫伤呢,不如还是让我来。。。。。。”
但是没等北辰走到谢琂的身边,薛桃屁股一撅先抢着站在了谢琂座位旁边。
然后一回头,薛桃就泪眼汪汪地看着北辰说道:“北辰大哥,我这被烫伤的手指是左手,不打紧。还是说您觉得我做不好这些事吗?只是布菜罢了,我从前在红怡楼也是常做的。。。。。。”
北辰一个从军队里退下来的糙汉子,就没怎么接触过女子。
先前就是扛不住薛桃卖惨放了她进屋,现在看到她这样自然也不好拒绝。
更何况。。。。。。薛桃是主子身边第一个女人,她若是能留在主子身边,北辰总觉得是件好事。
于是他又挠头装傻,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出来话。
谢琂哪里不懂北辰的装聋作哑。
他刚想说他自己夹菜就是,却见薛桃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小罐酱菜。
她先是夹了一筷香菇菜心,然后又抹上自己带来的酱菜才放到谢琂的碟子中。
“公子先吃这个,这个好吃还开胃!”
谢琂身子不好后,饮食向来清淡。
今日也是四菜一汤,分量都不大,卖相也十分寡淡——清蒸鲈鱼、香菇菜心、芙蓉鸡片、一碗鸡汤。
瞧着就是没放什么油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