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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稚躯裂帛封魔窟 将泪融血染征途（第1页）

“机会！”左权猛地站起，高大的身躯在炮火映照下如同巍峨的山岳，声音穿透硝烟，斩钉截铁“全体都有！目标——东北无名高地！冲过去！接应老秦！撕开最后的口子！掩护主力向东突围！”

“冲啊！”“杀——！”

警卫排剩余的战士爆出震天的怒吼。像十几支离弦的箭。顶着蝗虫般扑来的子弹。向着那片燃烧的山岭冲去！

子弹在耳边出尖锐的厉啸。滚烫的弹壳打在脸上。留下灼热的刺痛。泥土被炸得翻腾。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焦糊味。粘稠地糊在口鼻。每一次呼吸都像吞着滚烫的沙子。左权冲在最前。胳膊上的伤口早已麻木。每一次扣动扳机。都带出新的血沫。

“副参谋长！小心！”小石头惊恐的尖叫撕裂空气。左权猛地侧身。一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贴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火辣辣的擦痕。他看也不看。抬手一枪。远处一名举着军刀的日军曹长应声栽倒。

前方。秦大勇的大刀片正砍在一个鬼子的钢盔上。迸溅出刺眼的火星。出震耳的金属交鸣！“老左——！”秦大勇的吼声如同炸雷，满脸血污中露出一口白牙，“老子就知道！你这条龙死不了！”“少废话！顶住！”左权冲到近前，一个点射撂倒秦大勇侧翼扑来的敌人，“无名高地！快！”

两支疲惫却燃烧着不屈意志的队伍汇合。如同两条倔强的溪流。在钢铁与火焰的熔炉中艰难地跋涉。每一步都踏在牺牲者的血泊里。触目惊心的红。浸透了破碎的军装与冰冷的岩石。无名高地近在眼前。那是一块突出部。扼守着通往东侧相对安全地带的关键隘口。只要能占据那里。就能用火力暂时压制追兵。为正在苦战的主力打开一条缝隙！

眼看就要冲到高地下方。突然！高地上方。几挺隐藏在伪装网下的九二式重机枪。如同毒蛇般昂起了头！黑洞洞的枪口。喷射出致命的火舌！

“卧倒——！”左权的嘶吼被震耳欲聋的机枪声淹没。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名战士。如同被狂风扫过的麦秆。瞬间倒下！炽热的子弹钻入躯体。出沉闷而令人心碎的“噗噗”声。温热的鲜血甚至溅到了后面战士的脸上。浓得化不开的铁腥味瞬间弥漫。令人窒息。

“是暗堡！狗日的还有暗堡！”秦大勇目眦欲裂。“火箭筒！火箭筒呢？！”左权厉声问。“报告！刚才…刚才被炸毁了！”一个战士带着哭腔喊道。“手榴弹！集束手榴弹！”左权目光扫过身边。“我去！”一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年轻战士抓起捆好的手榴弹。“小杨！回来！”秦大勇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那个叫小杨的战士。像只矫健的豹子。已借着岩石的掩护。猫腰冲了出去。动作快得惊人。

高地上的机枪疯狂扫射。子弹溅起的尘土在他脚后跟跳舞。打在岩石上。叮当作响。火星四溅。他巧妙利用地形。翻滚。跳跃。每一次都惊险万分。却奇迹般地在弹雨中逼近！

眼看就要进入投掷范围！高地暗堡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射击孔突然喷出火舌！“哒哒哒——”一串精准的点射！小杨身体猛地一颤。向前扑倒。集束手榴弹脱手。滚落在离暗堡还有七八米的地方。

“不——！”秦大勇出野兽般的悲鸣。左权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时间仿佛凝固。就在这时！一个更小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侧翼的弹坑里闪电般窜出！是小石头！他脸上沾满泥污。瘦小的身体爆出惊人的度。像扑向猎物的幼狼。一把抓起地上冒着青烟的集束手榴弹。毫不犹豫地冲向那个喷射火舌的侧面射击孔！他跑得那么快。那么决绝。破烂的军装鼓满了风。像一面猎猎作响的小旗！

“石头！回来！”左权的嘶吼声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和绝望！太晚了！太近了！小石头用尽全身力气。将集束手榴弹狠狠塞进那个喷吐火舌的射击孔！就在这一刹那。另一挺机枪的子弹。追上了他瘦小的背影！血花在他背后炸开！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暗堡侧面被炸开一个巨大的豁口！砖石横飞！烟尘冲天！致命的机枪声。戛然而止！

“石头——！！！”左权的声音完全撕裂了，如同孤狼泣血，不顾一切地向那个小小的身影倒下的地方扑去！秦大勇虎目含泪，带着剩下的战士，出惊天动地的怒吼“冲啊！拿下高地！为石头报仇——！”

战士们红着眼，踏着碎石和战友的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涌上了失去主要火力的高地。残存的鬼子在刺刀和复仇的怒火面前迅崩溃。无名高地，终于被染血的旗帜插上！

左权跪在碎石堆旁，颤抖着抱起小石头轻飘飘的身体。少年的胸膛几乎被撕裂，温热粘稠的血液迅染透了他的臂弯，那浓重的铁锈味混合着硝烟，直冲鼻腔。小石头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奇异地亮着，像燃尽的灰烬里最后一星火苗。他嘴唇翕动，出微弱的气音，左权将耳朵贴近。

“副…副参谋长…俺…俺没怕…”他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俺…俺看见…主力…冲过去了…红旗…红旗…”

他涣散的目光努力望向东方。那里，枪声正变得稀薄，一面被硝烟熏染却依旧不屈的红旗，正在一群战士的护卫下，顽强地向着更远处的山峦移动！

左权紧紧握住他冰凉粘腻的小手，滚烫的热泪终于无法抑制地冲出眼眶，大颗大颗砸在小石头渐渐失去温度的脸上，混着那尚未干涸的鲜红。他张了张嘴，巨大的悲恸堵住了喉咙，只能出破碎的哽咽。这微凉的泪珠，是迟到的抚慰，也是灼心的祭奠。他抬起头，望向坂田指挥部旗的方向，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眸里，悲伤瞬间被一种冰封千尺、足以燃烧地狱的决绝恨意所取代。那目光穿透硝烟，直直刺向远方那个阴鸷的对手。

无名高地的风呜咽着，卷起血腥与焦土的气息。山下，日军的反扑已经开始集结，新一轮的炮火撕裂天空。左权轻轻放下小石头尚有余温的身体，动作轻柔得像放下易碎的珍宝。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炮火映照下如同浴血重生的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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