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强蹲在河边,鼻子皱成一团,“我闻见一股子酸臭味儿,像是馊饭混着铁锈。”
“你懂个屁!”莫晓妍一脚踹飞一块烧焦的木板,“那是血!红得跟火锅底料似的!”
江玉娇舔了舔嘴唇“啧,甜中带腥……你说这味道像不像我妈熬的猪蹄汤?”
“你再敢提猪蹄我就把你塞进河里喂鱼!”马静海翻白眼。
这时,一个军官骑马冲过来,盔甲歪斜,脸上全是灰,一看就是刚从火场里爬出来的。
他喊话的声音都带颤音“79团被鬼子追得满地跑!他们不是进攻,是逃命!”
“啥?”江玉娇猛地站起,“你们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不是兔子,是狼!”
“狼也怕狗咬啊!”那人哭笑不得,“他们突然往南跑,鬼子还以为我们慌了,结果一回头——”
“啪!”马静海拍大腿,“两翼杀出埋伏兵!这不就是‘诱蛇出洞’吗?”
“对啊!”莫晓妍眼睛一亮,“可问题是——为啥他们不早点打?”
“因为没人教他们怎么玩心理战!”江玉娇冷笑,“你以为打仗靠吼就行?还得会演戏!”
“嘿,那你来演?”马静海挑眉。
“我不演,我写剧本。”她掏出小本子,“下次咱们直接假装投降,然后把鬼子引到坑里炸了。”
“你这是要当军师还是导演?”阿强乐得直拍腿。
“都是!”江玉娇甩头,“战争不是拼人数,是拼脑子!”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闷响,像大地在打嗝。
空气中飘来一阵甜腥味——不是糖,是人肉被炸糊的味道。
“我说兄弟们,”马静海低声说,“这场仗打得,比我家楼下煎饼果子摊还热闹。”
“你懂个屁!”阿强瞪眼,“人家煎饼果子还能加蛋,我们这儿只能加命!”
“那你咋不说咱这叫‘高级定制’?”马静海拍拍胸脯,“别人打仗靠战术,咱们靠命硬!”
莫晓妍忽然抬头“你们有没有现一件事?”
“啥?”
“这些部队,明明有十个师,却像一群饿狼围着一头牛,啃不动就不撒嘴。”
“你是说……蒋介石傻了?”江玉娇问。
“不是傻,是太执念。”马静海叹了口气,“他眼里只有罗店,就像猫盯住老鼠,不管它躲哪儿,都要抓出来。”
“可问题是——”阿强声音低沉,“他抓的是死老鼠,不是活老鼠。”
此时,夜风拂过战场,带着血腥气和泥土味。
远处火光未熄,仿佛天地都在流泪。
“你知道最惨的是什么吗?”莫晓妍轻声问。
“啥?”
“那些活着的人,反而更痛苦。”她眼神空洞,“因为他们记得每一个倒下战友的脸。”
马静海沉默片刻,然后咧嘴一笑“那就记住他们,别让他们白死。”
“你怎么笑得出来?”江玉娇质问。
“因为我怕哭。”他声音沙哑,“一旦哭了,我就再也走不动了。”
这时,郭鲁圭策马而来,脸色冷峻如冰。
他看着满地尸体,终于开口“你们知道为什么我们赢不了吗?”
“为啥?”阿强问。
“因为我们只会冲锋。”郭鲁圭声音低沉,“不会思考。”
“那你现在想明白了?”马静海反问。
“没。”郭鲁圭摇头,“但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指挥官也在装傻?”
全场寂静。
“你这话是要杀头的。”江玉娇压低嗓门。
“我知道。”郭鲁圭苦笑,“但我宁可死,也不愿再看到一个师变成‘罗店烈士纪念碑’。”
“你真敢说。”马静海佩服地竖起大拇指。
“我不是勇敢,我只是清醒。”郭鲁圭盯着远方,“如果换我来指挥,我不会死磕罗店,我会去炸他们的登陆船、断他们的补给线、让鬼子睡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