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宗沉默了,不想再和陈艳君吵了,没意义。
他算是第一次站在别人的视角看自己,别人看他的感觉,应该和他看陈艳君的差不多。一开口就明白对面是个没脑子的傻子,没必要纠缠,所以都笑了笑避开了。
陈艳君也没有赶他走的意思,跟在他身后一直在骂。
这种院子里是个二层小楼,厨房和储物间在东西厢房,进了主屋的门是客厅,左右各开出两个房间。
陈艳君还特别爱往他屋里堆粉皮粉条,以往过年时还放皮冻、炸带鱼、炸酥肉,美其名曰陈宗天天熬夜,守着省的怕老鼠吃了。陈宗一点也不客气,半夜边打游戏边吃,开着电热毯也是美滋滋。
现在陈艳君离婚了,没几个亲戚,还往他房间堆了月饼礼盒。
怎么都觉着别扭。
陈宗长呼出口气,搓了把脸:“你是不是一点都不想让我回来。”
“我不让你回来,我会给你开门?”陈艳君瞪他一眼,过去拿着月饼礼盒,“你啥意思,过去待了一年就嫌弃我了呗,你平时又不在这住,房产证上写的我的名儿,你别给脸不要脸。”
她把礼盒的品牌亮出来:“这可是大牌,你舅舅拿来的。”
“我都舍不得吃,想给你邮过去,没想到你那么不识好人心。”
陈宗最近很注重饮食,对月饼这类高油高糖的避之不及:“你少吃点吧,这东西不健康。”
陈艳君感受到他的冷淡,愈不满:“你中邪了?”
“刚回来就看谁都不顺眼,我不就是没让你娶姚华啊。”她把月饼礼盒摔在地上,“你知不知道姚华她们家啥情况,一个瞎子娶了也是麻烦,你还带着人家私奔”
陈宗皱眉:“我不能看着她往火坑里跳。”
“我真是养个好儿子。”陈艳君冷笑一声,“你可真是情种。”
“人家家里要告你,说你拐卖妇女。你一个小小子,带着人家闺女跑,这东西一告一个准。”
陈宗愣了:“姚华不是那种人。”
“你算个狗屁。”陈艳君看了周围一圈,踹行李箱上撒气,“我也是闲的,我就不该管你。为了你这个破事儿,我还得舍出个老脸跟她们家赔礼道歉,折腾一圈扔了八千才完事儿。”
“那是她亲爸亲妈亲弟弟,你对她再好有个屁用。”
“那可是八千块。”陈艳君提起来就心疼,“我当收银员一天就挣八十,猪肉还涨价了,我连荤腥都不敢碰。你也成年了,你能不能站在我的立场想想,我得多久才攒出来这八千块。”
陈宗听得很愧疚:“我不是给你转账了吗。”
他知道陈艳君养家不容易,和他在江市见到的贵妇人一比,更显苍老。陈艳君都五十多了,放在江市早领着高额退休金,全球飞着陶冶情操去了她也怕老,喜欢在拼夕夕上买十几块钱一瓶的护肤品,抹了一层猪油。
一说这个,陈艳君就精神了,得意道:“我都攒着呢,给你娶媳妇。”
“你可别攒着了,再给你前夫转过去了。”
“他说会为了我离婚。”
“……”陈宗突然没那么愧疚了,无语道,“恋爱脑没有好下场。”
陈艳君瞪他一眼,恼羞成怒:“你有,你还让那群有钱的扫地出门了。”
陈宗回怼:“那你还为了你前夫喝农药呢,没他们给钱你早死了。”
谁也不光彩。
陈宗不跟她不胡说八道了,进卧室收拾,陈艳君弄点东西就往他这撇。陈艳君念叨几句,见陈宗有一搭没一搭的,去厨房做晚饭去了。
晚上吃的白菜鸡蛋烩面。
南北差异在那摆着,在江市吃的面和这边不一样,偶尔陆怀谦他们吃一次面条,但都是很细的挂面。反正他是觉着很没滋味,全靠鱼啊虾啊的卤子来提味,吃起来不咸不淡的。
陈艳君拿着手机拍视频,美颜滤镜直接拉到最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