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不出给大军的粮饷?!
大魏居然已经危及到了这个地步,在场众人脸色都有些沉重。
不管曹曦说的是否有夸大,但大魏财政吃紧已经成为了现实,过去的一年多,曹芳在大魏各地都修建起水渠,以及各种粮仓。加上大魏降低赋税,现在第一波粮食还没有熟,大魏还是颇有压力的。
“昭叔,这……桓令君在做什么?他没拿出什么办法吗?”
曹爽现在也不怎么接触政事,第一反应是找桓范,身为大司农,他应该负责这件事。
“兄长,维持现在的程度,桓令君便已经尽力了,若是别人大魏的财政早支持不下去了。”
曹曦出声辩白,桓范是很有能力的,能同时兼顾全国性的基建工作,以及多线开战,还保证国内不出问题,很能说明问题了。
一直旁听的曹髦,在现在也开口了:“昭伯叔,我这些日子一直在老师身边,老师夙兴夜寐,依然只能勉强维持现在的局势。非老师之过也。”
酒桌上欢快的气氛顿时变得沉重了,曹爽忽然一拍桌子,大声骂道:
“我记得明皇帝时,天下仓廪充足,足够大魏数年开支,可才过去不到十年,为何大魏便到了如此地步?之前管理大魏的是哪个混账!我曹爽绝不饶他!”
曹爽显然是喝多了,已经说起来胡话了。
如此一来,宴会反而安静了,没人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回话,只是默默地望着曹爽。
“昭叔,你说,到底是谁搞坏的大魏……”
曹爽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这时他才反应过来,顿时低下头,不再言语。
过了一会儿,曹爽忽然抬起头,大声道:“此事因我而起,我险些葬送了大魏江山,现在该报国了。昭叔,你将我那些宅子,以及城外的那些良田,都拿去公用吧!“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曹曦没想到曹爽会如此慷慨,当政这些年,曹爽聚敛的财富可不少,哪怕是他的党羽如何晏等人,都在洛阳外有一望无际的良田。
“兄长,不可……“曹曦连连推辞。
嘭!
曹爽砸了酒杯,大声斥责道:“昭叔,你是曹子丹之子,怎么可以因为如此小事,耽误国家大事?!全都拿去供给大军开支,若是不足,我再来想办法!莫要如鼠辈一般哭哭啼啼!“
难道经历挫折真的能让人成长?曹髦望着厉声高喝的曹爽,陷入了沉思。曹爽前后的变化也太大了,要是早两年有现在的觉悟,司马老贼也没机会叛乱。
曹爽慷慨解囊,曹髦也不好意思吝啬,可是他实在太穷,把身上值钱的玉佩什么都拿了出来,在犹豫要不要解下佩剑之时,曹爽一把将他的剑夺了过去。
“髦侄,这柄剑便给士卒们杀敌吧!“
曹髦立刻点头,一柄剑而已,一柄剑而已。
其实他还有些心疼,大魏宗室原本就窘迫,他在洛阳需要走动关系,开销其实不小,这柄剑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笔大钱了。
“昭伯叔说的是,剑还是……“
尚未说完,他便见到曹爽解下了腰间的剑,递给了他,道:
“髦侄,这是我之前重金打造的佩剑,镶嵌了许多珠宝,虽然花哨可是杀敌时却不好用,你还是拿去吧!“
这……
曹髦郑重地接过剑,感到曹爽重重地在他肩膀上拍了几下。
“髦侄,国事不易,需要小心谨慎,养德修身才是……切莫效仿我……“
曹爽一声长叹,站了起来,走到凉亭边缘眺望着明月。
“太尉蒋济临终之前,曾经呵斥我,不类曹子丹,险些误了大魏国祚!“
“太尉所言不虚!我曹爽有大过于天下,可现在自尽,也辜负了陛下的宽仁……昭叔,我的财产,都给你打理了,大魏有何需要,尽管拿去!“
“兄长,你……你也该留下些财物啊!“曹曦原本以为他足够了解兄长了,可是在这一刻,兄长变得如此陌生,变得不像兄长,而像是父亲了。
“我已下定决心,自明日起,便搬出洛阳城,就在父亲陵前,给他老人家守陵几年吧!“
曹爽说完,走了出去,他的身影在月光下,异常挺拔。
……
寿春,司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