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芳并未因此而忧虑,他觉得这件事情,慢慢来一定可以查出来的。
至于目前出现的问题,现在补上再给予一些补偿,便可以解决。到时候可以借助这种事,安定大魏士卒和百姓的心。
不过他还是有些好奇。
“世纪且试言之。”
钟会睁开眼睛,细长的双目中闪过一道精光,他低声说道:
“自古做事的关键,莫过于迅。陛下为何不大肆嘉奖那一士卒,而又不安排多少保护……到时候,自然会有奸贼前去行刺那一老卒……”
钟会双眼中射出锐利的光,道:“那时陛下便可以一举将他们拿下,断绝这些人带来的危害。”
用老卒的圣明钓鱼?!
钟会话说的不错,目前最好的解决方式,便是迅解决这些问题。
牺牲不过是一个老卒,收获的却是好的局面,甚至还可以借此抄没一部分人的家产,为淮南接下来的赏赐,腾出位置。
事后如果感觉良心未泯,那么给予老卒的家人补偿便好了。
老卒活着才能给他家里人带来多少利益?
可曹芳还是摇摇头,道:“那位老者以诚待朕,朕怎能弃他的性命不顾呢?”
他卷上桌上的纸张,慢慢地说道:“朕也读过一些书,现尧舜这些君主,以施行道义与天下为最重要的事。朕不明白什么道理,所以怎么敢不效法他们的作为呢?”
曹芳凭借道德本能做出选择,现在他又现了自己思路的合理性,天下的事情是客观存在的,不管怎么解释,人们都会找出真相。即便找不出真相,以后谁为曹芳冒死做事时,难免都会想起这个老卒,所以还是不用此计为好。
钟会没说话,只是闭上眼睛,继续在车厢内假寐。
……
司空府。
曹芳坐在桌前,将这两年淮南的各项收支,简单看了一遍。
了解情况之后,曹芳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努力寻找各种细节,争取了解事件全貌。
治理天下一定要稳,如果因为了解不足,出现什么疏漏,对于威信是一个巨大的伤害。
曹芳看完了情况,各种情况比他想的更加严重,淮南不仅存在贪墨抚恤的现象,甚至连士兵日常过冬的物质,都有所贪墨。
了解大概情况之后,曹芳又叫来钟会商议对策。
一番交流之后,曹芳与钟会达成共识,淮南其它的问题,都可以暂缓处理,但是与士卒日常生活相关的事情,必须要尽快处理。
即便是以很功利的视角说,到了士卒们要奋死的时候了,必须要笼络士卒之心啊!
达成共识之后,曹芳终于派人叫来了王凌。
“司空,这些年真是辛苦您了,朕此前真没有想到淮南情况如此复杂。”
曹芳先跟王凌介绍了一下情况,并且说明了他的目的。
淮南地区对于曹家,异常忠诚,因此处理许多问题,也要小心谨慎,一招不慎可能会带来负面影响。
“陛下,不能平定淮南的局势,这是老臣的过错。不过陛下既然找来老臣,老臣便以浅薄的见识,给陛下说下想法。”
“淮南的大害,有世家大族,也有各个官吏,甚至士卒们也有欺压百姓的现象。大战将至,陛下所要做的只有两个方面。”
“一是陛下需要改善士卒们的待遇,至少要给他们公平,惩戒那些欺压士卒的人,让士卒感激陛下。”
“二是陛下需要加强对于士卒们的管理,要严格大魏的军纪,胆敢欺压百姓,为非作歹的士卒,陛下要立刻以军法处置。如果才能让士卒敬重陛下。”
王凌慢悠悠地说道,他的经验还是很丰富的,说的话鞭辟入里。
曹芳没有询问,为什么王凌没有处理有的事情,司空的权力也是有限的,有些人只有皇帝才好处理。而有些事情,即便是大魏的天子也无法处理,必须要换上前汉的天子们,而且要是西汉,不能是东汉。
“司空所言极是,朕以为就该如此处理……至于方式,朕已经想好了。”
曹芳有了计策,树立权威是要讲究技巧的,而曹芳恰好明白一些技巧。
钟会转过身,饶有兴致地注视着曹芳,他这些日子一直在跟着曹芳,见曹芳做了不少出他想象的举措,因此,颇为期待曹芳接下来的行动。
“司空,劳烦为朕通告全军,朕将在明日在校场,补之前给死伤士卒和民夫少的粮饷。”
王凌愣了一下,而后才想明白关窍,道:“臣遵旨。”
钟会则又望了曹芳一眼,觉得这位年轻的皇帝,还有什么没有说。
……
清晨的校场,尚且被薄薄的白雾笼罩,校场前面便排满了队。
许多死去士卒的家人,以及死去民夫的家人,还有许多关心此事的百姓,都围了过来,注视着校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