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菀沂敏锐地捕捉到e1ena语气里的不屑,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算计,立刻顺着话头往下说:“可不是嘛,她仗着自己是裴教授的关门弟子,才这么有恃无恐。毕竟之前复赛,裴教授和沈总都在评审团,这大概就是她的底气吧。”
“关门弟子?”e1ena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眼底的不屑瞬间翻涌成明显的反感,“难怪这么狂妄。”
她与裴知予早年在国际设计赛事上有过激烈争执,两人的设计理念针锋相对,多年来一直互不相让。
前段时间她确实有所耳闻,裴知予收了一个天赋可能比沈修瑾还要高的关门弟子,没想到这么快就碰上了。
“老师您也知道裴教授的影响力,”季菀沂趁热打铁,“我怕这次决赛,也会有人碍于裴教授的面子给桑迎高分。一看到您也在评审团的时候,我安心下来。”
e1ena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弧度:“放心,我倒要看看,裴知予捧上天的关门弟子,到底有几斤几两。”
她抬眼看向季菀沂,眼神锐利如刀:“决赛评审,我会只看作品本身。是金子总会光,是草包,再怎么捧也成不了气候。”
季菀沂心中狂喜,脸上却依旧保持着谦逊的笑意:“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也祝您在玉城的行程一切顺利。”
两人又聊了些海外设计圈的近况,季菀沂刻意迎合e1ena的审美偏好,句句都说到对方心坎里,直到这顿晚餐结束,e1ena对她的好感又深了几分。
而金饰杯宣布评委大换血的次日,桑迎和沈修瑾提着新鲜水果,去了裴知予家。
位于城郊的宅院。
院子里种满了绿植,石桌上还摆着未完成的水墨画,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透着几分闲适。
“老师,我们来看您啦!”桑迎提着果篮走进院子,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庭院的静谧,“特意给您带了刚摘的葡萄和水蜜桃,甜得很。”
裴知予放下狼毫笔,抬眼看向两人:“算你这丫头有良心,还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他视线扫过石桌上的果篮,又转向沈修瑾,“你呢?买啥了?这水果不是你付的钱吧?”
沈修瑾:“……”
他是想付钱来着,奈何没抢过桑迎。
“不是,谁买的有区别吗?我们没空着手来不就是了?”
这小老头,还计较上了。
裴知予哼道:“是了,你小子平时都想不起来看我,我还能指望你什么?”
沈修瑾挑眉,几步走到石桌旁坐下,“是是是,就指望你的关门弟子了,反正我是离被扫地出门不远咯!”
沈修瑾回头看向桑迎,“看吧,我就说不用担心的,你瞧瞧他多潇洒自在,还有空找我茬呢。”
“嘿,你这小子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裴知予拿起桌上的镇纸轻轻敲了敲石桌,故作愠怒,“什么叫找茬?我是在教育你要尊师重道!”
“是是是,尊师重道。”沈修瑾笑着点头,“我这是实话实说。您在评审团里,每天要翻几百份稿子,还要应对各种人情世故,哪有现在这样自在。对吧?”
桑迎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斗嘴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好了好了,你们俩一见面就掐,跟小孩子似的。”
她拿起桌上的茶杯,给裴知予续了热水,“老师,您辞去评委职务,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变动?”
裴知予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倒不是料到变动,只是不想让人说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