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草原还笼在青灰色的寒气里,阿朵拉就醒了。
她在小榻上翻身坐起,揉了揉酸涩的肩颈,掀开毛毯走到里间。周大树还裹在被褥里,睡得正沉,鼾声均匀。
阿朵拉伸手推他“夫君,起身了。日头都要爬到帐篷顶了,草原上的雄鹰早就展翅了,哪能像土拨鼠似的窝着。”
周大树含糊地“唔”了一声,翻身继续睡。在太虚原时,阿如汗和其木格从不会这么早叫醒他——她们知道他爱睡懒觉,总是等他自然醒,再把温好的奶茶和奶饼子端到跟前,轻声细语地说“先生,该用早膳了。”
阿朵拉却不惯着他,直接掀开被角,冷风“呼”地灌进去“快起来!今天事儿多着呢,那些彩礼回礼怎么分,你得给我个准话。”
周大树被冷得一哆嗦,迷迷瞪瞪坐起来,看着阿朵拉精神奕奕的脸,心里苦笑这位新夫人,可比那两位“难伺候”多了。
有侍女伺候他们简单洗漱后,阿朵拉就把那份a4纸清单铺在矮几上,先拉着周大树商量给大汗和阏氏的礼。
“父汗那份‘白虎擎天印章’,我瞧着就贵重。还有阏氏那套‘凤凰于飞’礼服和化妆品,都是压箱底的好东西。”阿朵拉眼里闪着光,“咱们得亲自送去,显显心意。”
她让安朵拉取来笔墨——虽不似周大树的笔那般流畅,还是认真地列了份礼单
白虎擎天印章及文房配礼一套
凤凰于飞礼服、顶级化妆品套装、“幻月”香水七瓶
斗彩龙凤宴器两套(一十六件套)
“天宫”镶宝石香烟礼盒1oo套
仿翡翠浮雕麻将三十六副
奢华零食珍藏盒三十六份
大米、食盐、茶叶、白糖各1万6千斤。
“这些,足够体面了。”阿朵拉满意地点头,“咱们现在就去金帐。”
两人带着塔拉和几名护卫,抬着礼箱来到金帐。博格达大汗和阏氏早已起身,见他们来,笑容满面。
当那尊晶莹剔透的“白虎擎天印章”呈上时,大汗的手竟有些颤。他抚摸着印章上盘绕搏击的十一只白虎,每一根虎须都清晰可见,在晨光下流转着冰晶般的光泽。
“好……好!此物只应天上有啊!”大汗连连赞叹
阏氏打开那套“凤凰于飞”礼服——金线银线绣制的百鸟朝凤图在帐内光线中熠熠生辉,看得眼睛都直了,说“这针脚,这色泽……中原的绣娘也绣不出这般灵动的鸟儿。”
法王丹珠嘉措也在座,他接过那尊全透明水晶佛像,对着光细细端详,良久长叹“空明透彻,无垢无净……周先生,此物已近苍穹‘空性’真意。”
周大树谦虚几句,大汗却拉着他的手,语气竟有些感慨“周兄弟啊,看到这些,我真是……后悔啊。”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早知世间有你这般人物,我何苦当初让格利亚带兵去抢明朝边镇?结果被那霍刚小子偷了老家,损兵折将……要是早点与你结交,何至于此!”
法王也捻佛珠附和“大汗说的是。周先生所携之物,皆蕴含大智慧、大造化。若能早得,部落何必走那些流血的路。”
这话说得真诚,周大树只能拱手“大汗过誉了。往后,太虚宫与黄金部落便是一家。”
大汗大喜,当即宣布“传令下去!为庆贺周先生与阿朵拉大婚,王庭大庆九日!宰牛杀羊,酒水管够,所有牧民皆可来领一份喜肉!”
从金帐出来,阿朵拉和周大树继续忙活回礼事宜。
消息早就传开了——“去阿朵拉格格那儿道贺,能领到雪白雪白的糖!还有不苦不涩的细盐!外加一包甜甜的水果糖!”
这诱惑太大了。草原上糖是金贵物,盐也多是粗盐,又苦又涩。阿朵拉结婚拿出的白糖细盐,在牧民眼里简直是神赐的美食。
从下午开始,草原各处不断有人涌来。拖家带口的牧民、穿着破皮袄的老人、眼睛亮晶晶的孩子……队伍从阿朵拉的帐篷前一直排到百步外。
安朵拉带着几名侍女忙得脚不沾地,一边登记名字,一边放“一家一斤白糖、一斤细盐、一包水果糖!排好队,都有份!”
领到的人欢天喜地,当场就有孩子剥开水果糖塞进嘴里,甜得眼睛都眯起来。老人们捧着细盐,用粗糙的手指捻一点尝,老泪纵横“这盐……真咸,一点不苦!无上至尊——不,太虚幻境保佑啊!”
阿朵拉站在帐篷口看着这场面,嘴角带着笑,对周大树低声道“夫君,你看,把糖盐出去,往后在草原上,咱们的名字就是‘仁慈’、‘慷慨’。”
周大树看着那些朴实的笑脸,心里也暖“原来大家只是想过的好一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