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晓。
昨夜那场足以冻裂石头的寒风,在黎明时分悄然止息。
林渊坐在炕沿上,看着大妞那张原本烧得通红的小脸,此刻已恢复了正常的红润。
小丫头呼吸平稳,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这是药效挥、邪毒外排的征兆。
苏婉正跪在炕头,手里拿着温热的湿毛巾,一遍又一遍地给大妞擦拭着手心和脚心。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布满了血丝,显然是一宿没合眼。
“二郎,热度真的退了。”
苏婉抬头看向林渊,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沙哑,还有一种对林渊近乎盲目的崇拜。
在那颗“神药”下肚之前,她已经做好了去求山神爷带走自己、换孩子一命的打算。
可林渊,硬是把大妞从阎王爷手里拽了回来。
“退了就好,嫂子你也歇会儿,别孩子好了你倒下了。”
林渊伸手,极其自然地拨开了苏婉额前一缕湿乱的丝。
苏婉身子微微一僵,却没有躲闪,反而像是一只寻求安抚的猫,在那宽大的掌心里轻轻蹭了一下。
“我不累,只要大妞没事,我这心里就跟吃了蜜一样甜。”
林渊收回手,目光看向窗外。
那里,厚重的冰墙在晨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像是一头沉默的巨兽。
他能感觉到,随着大妞的病愈,这个家最后的一丝阴霾也散去了。
接下来,该是彻底清理门户、整合战力的时候了。
林渊跳下炕,披上那件深蓝色的厚棉袄。
“我出去看看老刘头那边,锅里温着的粥你先喝了。”
推开门,一股冷冽却清新的空气灌入肺腑。
院子里,刘铁锤正带着四个汉子,围着那口还在冒烟的铁炉子忙活。
叮。
当。
节奏分明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有力。
“保正爷!”
刘铁锤眼尖,瞧见林渊出来,顾不得擦脸上的煤灰,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他手里攥着三根刚淬火完毕、通体乌黑的矛头。
“昨儿一宿,兄弟们没合眼,一共打了十二根。”
“您看这成色,绝对是杀人的利器!”
林渊接过一根矛头,指尖在三棱血槽上轻轻划过。
锋利,且透着一股子工业流水线才有的冷硬。
虽然是用废铁打的,但在灵泉水淬火和黑煤高温熔炼下,韧性比普通的精铁强了不止一倍。
“够了,先把这十二根装上白蜡杆。”
林渊环视了一圈正眼巴巴看着他的汉子们。
这些汉子,正是昨天吃了肉、领了米的那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