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策看了她两息,嘴角动了一下。
“你进宫不打算侍寝不成?”
张幼莺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然后郑重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了。
夜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得殿内的烛火东倒西歪,她的头被吹散了,
“幼微身体抱恙,晚上不便侍寝。”
她故意把声音提高,却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
“请皇上离开。”
殿外的宫人全看傻了。
一个小太监手里的拂尘掉在地上,忘了捡。
大丫鬟站在廊下,嘴巴张着合不拢。
张小主赶皇上走,皇上第一次要在妃嫔处留宿,她竟然赶皇上走。
所有人都觉得天要塌了。
玄策站起来,整了整衣冠。
他走到门口,看了张幼莺一眼,张幼莺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又看了孟娇儿一眼,孟娇儿站在柱子后面,表情比张幼莺还茫然。
他伸出手,拉住孟娇儿的手腕,带着她出了门。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那幼微好好休息,我过几日来陪你吃晚饭。”
院里的宫人又惊了。
张小主赶皇上,皇上不恼,还说过几日再来。
这小主是要上天呀!
这件事没有经过第二天,当晚整个后宫就知道了。
张贵人拒绝侍寝,皇上仍然疼爱有加。
消息从琼台阁传到长乐宫,从长乐宫传到春熙宫,从春熙宫传到宁嫔的宫里,传了一圈又一圈,传到最后已经变成了“张贵人在皇上面前撒泼,皇上不但没罚她,还说要常去看她”。
淑妃听完,手里的笔停了。
她正在抄第九遍《女戒》,手酸得抬不起来。
她想了想,觉得这个张幼莺不简单,能在皇上面前撒泼还不被罚,要么是真的有本事,要么是真的傻。
她猜是后者,又好像学一学这个撒泼不被罚的方法。
良妃听完,马上把皇上刚送来的她一盆新兰花全剪了,最后还推倒,连根都露出来了,宫人们都吓到,没有一个人敢去收拾。
她看着满地的狼藉,她叹了口气说“收拾干净,摆盆新的过来给我。”
宁嫔听完,正在梳头的手顿了一下,
她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的脸,明艳艳的,好看的,皇上没看清吗?
怎么就去了张幼微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