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们站在门外,面面相觑,不知道生了什么事。
有人小声说“娘娘是不是因为皇上没来”,有人附和“肯定是”,没有人敢推门进去,也没有人知道她到底为什么哭。
张幼莺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不是哭皇上没来看她,她哭的是,自己这辈子完了。
皇上不举,就生不出孩子。
没有孩子,她这辈子就只能困在这宫里,从一个年轻贵人变成老贵人,她不敢跟任何人说。
这种事说出来,是要杀头的。
她只能一个人趴着哭,哭到嗓子哑了,哭到枕头湿了一大片,哭到哭不出来了,才翻过身来,瞪着天花板呆。
消息传到其他几宫的时候,已经变样了。
传到淑妃耳朵里的是:“小贵人因为皇上没有去看她,在自己宫里撒泼,哭得昏天黑地。”
淑妃听完,嗤了一声:“没出息。”
继续抄她的《女戒》,抄到第七遍了,手酸得抬不起来。
传到良妃耳朵里的是:“小贵人闹脾气,哭了一下午,皇上没理她。”
良妃正在插花,听完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把手里那枝红梅插进瓶里,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下,又拿起来换了个位置。
传到宁嫔耳朵里的是:“新来的那个小贵人,不懂规矩,在自己宫里哭闹,丢人现眼。”
宁嫔正在梳头,听了这话,手里的玉梳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梳,
皇上那边,许得海把消息递上去了,玄策听完“嗯”了一声,继续批折子。
玄策对许得海说:“兴许是想家了吧!朕过几天去看她!”
张幼莺哭完了,洗了脸,坐在窗前呆。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几朵云慢悠悠地飘过去。
她看着那些云,想起花园里那个穿男装的小太医。
他的睫毛真的好长,幼莺如有有这么长的睫毛就好了。
当晚,玄策去了太医署。
孙神医正在灯下翻一本泛黄的医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皇上站在门口,身上披着一件玄色的大氅,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孙神医,朕问你一件事。”
玄策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手指搭在桌沿上,语气比平时低了些,
“你诊治过那么多疑难杂症,像朕这样一碰女子就长风疹的毛病,可常见吗?”
孙神医放下手里的书,看着皇上的脸。
这么多年了,皇上终于肯正视自己的病症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不露分毫。
“皇上,您说的这种病症,还真不多见。”
他顿了顿,往前凑了半步,
“您这毛病是打小就有,还是后来因特殊缘由才这样的?”
他看了看玄策的脸色,又问了一句,
“还有,娇儿在您身边伺候时,您会起风疹吗?娇儿不也是女子吗?”
玄策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娇儿不会。”
孙神医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想了想,斟酌着措辞开了口:“不如臣今晚就配一味药丸,皇上明日服下一丸,再随意找位妃嫔试试药效如何?”
玄策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的烛火跳了跳。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