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云海翻腾。
太白金星手执拂尘,驾着一朵祥云,悠悠然降至九州边境。
前方,浩瀚的人道气运化作一层淡金色的穹顶,将整个大梁疆域笼罩其中。
那气运之盛,即便他这位天庭老臣,也感到阵阵心悸。
太白金星收敛仙力,规规矩矩地停在半空。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依照大梁新定的规矩,向边境的通关司递交了入境文书。
借口自然是奉天帝法旨,有要事与人皇面商。
通关司的办事效率极高。
不过片刻功夫,一道盖着人皇大印的神念便传了回来。
准许入境,但附带了一长串的规矩。
不得在城池上空三丈以上飞行,不得随意施展仙法惊扰百姓,入城需走专用通道等。
太白苦笑一声,堂堂天庭特使,如今下个凡,倒像是去朝圣的藩属。
踏入九州地界,太白金星没有选择腾云,而是顺着官道前行。
越靠近皇城,他眼中的震惊便越浓郁。
宽阔平坦的灰白硬化路面上,不见牛马,却有喷吐着白汽的钢铁巨兽在轨道上呼啸而过,运载着堆积如山的煤炭与矿石。
两侧的农田中,没有土地神显灵,只有巨大的蒸汽抽水机在轰鸣,将河水引入沟渠。
街边,武道气血旺盛的平民随处可见,肩扛百斤重物如履平地。
茶馆里,身着青衫的儒生们正激烈辩论着《天工开物》中的机械原理,言辞间浩然正气激荡。
路过几座神庙,太白探头望去,只见里面供奉的不再是漫天仙佛,而是大梁的英烈与法教先贤。
凡人们眼中闪烁的,是自信与自强,绝无半点祈求神佛施舍的卑微。
“这大梁……当真是变了天了。”
太白金星暗自咋舌,收起了心底那些轻视,整理衣冠,步入人皇宫。
大殿内,姜阳端坐在龙椅上,玄色龙袍上金线游走,参天境的威压含而不,却让周遭的空间都隐隐扭曲。
“老臣太白,见过大梁人皇陛下。”
太白金星恭恭敬敬地行了个道揖,姿态摆得极低。
“太白星君不在天上享清福,来朕这九州,有何贵干?”
姜阳目光平静,语气不咸不淡。
太白金星满脸堆笑,连忙将天庭欲派遣仙神前往东胜神洲,协助当地人族开荒、治水、驱妖的计划和盘托出。
言辞间,尽是悲天悯人,仿佛天庭众神都是为了天下苍生甘愿受苦的活菩萨。
姜阳听罢,嘴角勾起细微的弧度。
他指节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出笃笃的声响,在大殿内回荡。
这点小算盘,岂能瞒过他的眼睛?
无非是天庭在九州被卡了脖子,香火断绝,眼红大梁开辟了东胜神洲的新版图,想跑过去分一杯羹罢了。
不过,姜阳并未动怒。
他在心中盘算:东胜神洲百废待兴,傲来国周边还有大片蛮荒之地。
大梁的坚船利炮和蒸汽科技,带去的是文明的根基,是雪中送炭。
天庭那些神仙愿意去当苦力,帮着梳理灵脉、降妖除魔,顶多算个锦上添花。
至于信仰?姜阳根本不惧。
李靖已经带着大梁的军魂在那边扎根。
同为人族同胞,傲来国百姓亲眼见证了凡人掌握科技后的伟力,谁还会去盲目跪拜那些高高在上的泥塑木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