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
独眼士兵脸上的狞笑僵在面皮上,他呆呆地看着手中只剩下木杆的长枪,又看了看地上那半截青铜矛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
旁边的另一名守卫更是骇得倒退半步,粗糙的大手直哆嗦,连兵器都快握不住了。
“你……你这是什么妖法?”
独眼士兵结结巴巴地开口,原本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能把青铜利器削得这般干脆利落,眼前这个看似瘦弱的书生,莫不是深藏不露的炼气士?
姜阳将匕随手把玩于指间,嘴角勾起温和却令人无法直视的笑意。
“莫慌,此物名为‘钢’,乃凡人智慧所铸,非神仙妖法。”
他目光越过两名守卫,投向那座用巨石堆砌的宫殿深处。
“在下不过是个远道而来的游商,偶得此等宝物,特来献于国主。”
“还请两位,代为通传。”
那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
独眼士兵哪里还敢阻拦。
这种削铁如泥的神兵,若是献给国主,必定是大功一件。
若真惹恼了对方,自己这颗项上人头,恐怕比那青铜矛头也硬不到哪去。
“贵……贵客稍候!小人这就去禀报!”
独眼士兵咽了口唾沫,连滚带爬地转身冲入宫门。
不多时,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宫门大开。
一名身披斑斓兽皮、脖颈上挂着狼牙项链的粗犷大汉,在独眼士兵的引领下大步走来。
此人身形魁梧如铁塔,浑身肌肉虬结,气血旺盛,竟隐隐达到了大梁武道锻骨境的门槛。
“某乃皇城侍卫统领,兀那书生,便是你要献宝?”
大汉铜铃般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姜阳,目光中透着审视与戒备,粗粝的嗓音震得人耳膜嗡。
姜阳微微颔,将那柄精钢匕递了过去。
统领接过匕,拇指在刃口轻轻一刮,一抹血珠渗出。
他倒吸一口凉气,眼底的轻视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随我来,国主有请。”
傲来国的大殿略显昏暗,几根粗壮的古木撑起穹顶。
四周的青铜火盆里燃烧着带着腥气的兽脂,幽冷的火光将殿内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大殿正中,一方宽大的石座上,铺着一张完整的赤焰虎皮。
傲来国老国君端坐其上。
他须皆白,脸上布满岁月与风霜刻下的沟壑,身上披着一件华贵却略显陈旧的狐裘。
尽管身躯已显老态,但那双嵌在深眼窝里的眸子,却犹如鹰隼般锐利。
这是一个在妖兽环伺的恶劣环境中,带领人族艰难求生的智者,绝非愚昧之徒。
“听闻先生自远方来,带有削铁如泥的神物?”
老国君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透着久居上位的威严,目光死死锁定在阶下的青衫书生身上。
“这东胜神洲广袤无垠,孤却从未听过哪方城邦,能锻造出这等利器。”
“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番话看似询问,实则是步步紧逼的试探。
姜阳负手而立,面对王座上的威压,神色没有泛起半点波澜。
“国主无需试探。”姜阳轻笑一声,衣袖轻挥。
哐当!
几件造型奇特的金属器具沉甸甸地砸在青石地板上。
那是一套由特种精钢打造的曲辕犁部件,以及几把锋利厚实的开山斧。
紧接着,姜阳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布袋,随手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