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汜水关外的大营内却是一片欢腾。
两万梁州铁骑如黑色洪流般涌入营门,马蹄声碎,甲片铿锵。
中军大帐内,姜子牙与众将早已迎候多时。
见姜阳安然归来,姜子牙长舒一口气,快步迎上。
“侯爷亲自出马,那火灵圣母想必已然伏诛?”
“区区左道之火,安能挡我大日道体。”
姜阳语气平淡,大袖一挥,一顶流光溢彩的金霞冠与两口寒光四射的太阿剑“当啷”一声落在帅案之上。
帐内众仙定睛一看,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太乙真人上前一步,目光在那金霞冠上停留片刻,抚须道。
“此乃多宝道人昔年于分宝岩上所得的异宝,不想竟落入师弟手中。那火灵圣母既死,截教绝不会善罢甘休。”
姜阳眼底掠过一抹深邃的金芒。
他太清楚这金霞冠是个烫手山芋。
此物乃是多宝道人的心头肉,若留在梁州军中,不仅会沾染截教巨大的因果,更可能提前引来大罗金仙甚至准圣级别的疯狂报复。
他虽有底牌,但绝不愿去挡这波雷。
封神大劫的棋盘上,执棋者方能笑到最后。
姜阳转过身,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坐在角落里面色阴沉的广成子身上。
自从九曲黄河阵中被削去顶上三花、胸中五气,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玉虚击钟仙,便如同一头被拔了牙的孤狼,满心憋屈无处泄。
“广成子师兄。”
姜阳捧起那顶金霞冠,缓步走到广成子面前,语气诚恳。
“此物虽是战利品,但毕竟是截教多宝师兄的法宝。若留在此处,恐落人口实,说我阐教贪图他教宝物。”
“师兄乃我玉虚宫大弟子,身份尊贵,不如劳烦师兄走一趟东海金鳌岛,将此物缴还碧游宫。”
广成子闻言,眼皮猛地一撩。
姜阳继续添柴加火。
“一来,彰显我阐教光明磊落,顺应天命。”
“二来,也可当面向通天师叔禀明,那火灵圣母逆天行事、阻挠周军,实乃死有余辜。截教若要怪罪,自有天数评判。”
这番话,句句戳在广成子的心坎上。
他正愁满腔邪火无处泄,去碧游宫“还宝”,名为讲理,实则是去打截教的脸。
“师弟所言极是!”
广成子豁然起身,一把抓过金霞冠,冷硬如铁的面庞上扯出一抹笑意。
“那火灵圣母不知天数,妄动无明,死在师弟戟下是她咎由自取。”
“贫道这便去碧游宫走一遭,倒要看看,通天师叔还有何话说!”
说罢,广成子连片刻都不愿耽搁,大袖一拂,化作一道玉清仙光,径直冲破云霄,直奔东海而去。
东海之滨,万里碧波浩渺。
金鳌岛悬浮于海天之间,紫气氤氲,仙鹤齐飞。
碧游宫内,万仙来朝,气象万千,却透着一股散漫与杂乱。
广成子按下云头,径直步入碧游宫。
高台之上,通天教主端坐于水火蒲团,周身剑意流转,虚空生灭。
“弟子广成子,拜见通天师叔。”
广成子躬身行礼,随即将火灵圣母阻挠西岐、被姜阳斩杀的经过复述一遍,双手将金霞冠高高托起。
“此乃火灵圣母遗物,弟子特奉师命,前来缴还。”
通天教主目光扫过那顶金霞冠,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他虽护短,但封神榜乃三教共押,天数已定。
他强压下心头火气,淡淡道。
“罢了,劫数难逃,你且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