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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遗王玉玺(第1页)

“听竹轩”的囚禁,比沈清猗预想的更加严密,也更加……安静。自那日陈宦官带着“残页”和纪要离开,并亲眼“看着”她服下那碗加料的安神汤后,已经过去了两天。这两天里,再没有人来打扰她。一日三餐都由那两名守在门口的健妇送来,饭菜尚可,但绝不多言。房门始终紧闭,窗棂被木条钉死,只有正午时分,才能从缝隙中窥见一线惨淡的天光。外面的声音也被隔绝了大半,只有更鼓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震动,提醒着她,真定城下的厮杀,仍在继续,且似乎更加惨烈了。

沈清猗大部分时间都枯坐在炭火旁。铜盆里的炭是上好的银霜炭,烧得旺,没什么烟气,但暖意似乎驱不散心底的寒意。她不敢真的入睡,怕在睡梦中被人动手脚,也怕陈宦官随时会来,用更直接的手段迫使她就范。她只能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一遍遍在脑海中梳理已知的线索,推演可能的变化,以及……思考如何利用陈宦官对她那份“残页”的兴趣。

那碗安神汤,她吐掉了大部分,但难免有少量入喉。药力确实强劲,即便只是少量,也让她感到头脑昏沉,思绪时有滞涩。她必须用极大的意志力,才能对抗那股不断袭来的倦怠和恍惚感。她悄悄藏起了饭菜里的姜片,在感觉困意上涌时,便用力咬一下舌尖,或者用指甲掐自己的虎口,以疼痛保持清醒。她不知道这样的对抗能坚持多久。

第三天下午,就在她以为这种无声的僵持会一直持续下去时,房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不是陈宦官,也不是老刀,而是一个面生的、穿着青色宦官服饰的小火者,看年纪不过十五六岁,面容白净,低眉顺眼。

“沈姑娘,”小火者声音细弱,带着太监特有的尖细,“陈公公请您过去一趟。”

沈清猗心中一凛。终于来了。是福是祸,就在此一举。她定了定神,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衣裙,点了点头:“有劳公公带路。”

出了“听竹轩”的小院,沈清猗才现,这片独立营区比她想象的要大。除了她居住的那几间砖房,还有几座更大的、类似仓库或工坊的建筑,以及一些低矮的营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杂的药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金属冶炼后的焦糊气。守卫的士兵和来往的杂役都沉默而迅捷,整个营区笼罩在一种压抑而忙碌的氛围中。

小火者引着她,穿过几道戒备森严的岗哨,来到营区深处一座不起眼的、外观像是普通库房的青砖建筑前。门口站着两名挎刀的护卫,目不斜视。小火者上前低声说了两句,护卫侧身让开,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复杂的气味扑面而来。那是几十种、甚至上百种药材混合在一起,又经过熬煮、焙烤、研磨后形成的、难以形容的复杂气息,其中还夹杂着硫磺、硝石、以及某种动物腺体般的腥臊味。光线昏暗,只有房间中央一座巨大的、雕刻着繁复兽纹的青铜丹炉下,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将四周映照得光影幢幢。丹炉旁,散落着各种形状奇特的器皿、石臼、药碾,以及堆积如山的药材,有些沈清猗认得,更多则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里,就是陈宦官的“药庐”,或者说,是他研究、炮制各种诡谲药物的秘密工坊。

陈宦官背对着门口,站在丹炉旁,正用一柄长长的银钳,小心翼翼地从炉中夹出一块通红的、鸽卵大小的东西,迅投入旁边一盆乳白色的液体中,出“嗤”的一声轻响,冒起一股带着甜腥气的白烟。他依旧穿着那身宝蓝色宦官常服,但外面罩了一件沾满各色污渍的皮质围裙,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只是尖着嗓子道:“来了?坐。”

沈清猗环顾四周,除了药材和器具,只有一张沾满药渍的木凳。她默默走过去,在离丹炉稍远的地方坐下。小火者无声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房间内只剩下她和陈宦官,以及那幽蓝炉火跳动时出的、细微的噼啪声。

陈宦官将那块冷却后变成暗红色的东西捞出,放在一个玉盘里,仔细端详着,仿佛在欣赏什么艺术品。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用一块脏兮兮的布擦了擦手,走到沈清猗面前,那张白净的脸上,露出一种奇异的表情,混合着探究、狂热,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沈姑娘,这两日休息得可好?杂家那安神汤,效用如何?”他问道,目光在沈清猗脸上逡巡,似乎在观察她的气色和眼神。

沈清猗微微垂眸,避开他锐利的目光,低声道:“多谢陈公公挂怀。汤药……确有安神之效,只是民女心中有事,睡得仍不甚安稳。”她刻意表现出些许萎靡,但又强打精神的样子,符合少量服用“梦檀”后可能出现的、药力不足却又受到影响的矛盾状态。

陈宦官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从怀中取出两张纸,正是沈清猗交给他的那份纪要和那张“残页”。他将“残页”摊开,放在沈清猗面前的矮几上,指着那个手绘的神秘符号,问道:“沈姑娘,关于这个符号,还有‘梦檀’的记载,你当真不记得,是从哪本书、确切是哪一页上撕下来的了?”

沈清猗心中警惕,知道这是关键试探。她露出竭力回忆却终无所获的苦恼神色,摇了摇头:“实在记不清了。家父藏书颇杂,除了医书,也有些稗官野史、方物志异之类的杂书。这页纸……纸张脆黄,边角残破,夹在那本《本草拾遗》中也有些年头了,若非此次……民女几乎忘了它的存在。”她将责任推给“年代久远”和“藏书杂乱”,这是最稳妥的说法。

陈宦官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撒谎的痕迹。沈清猗坦然回视,目光清澈中带着困惑。半晌,陈宦官移开目光,重新看向那张“残页”,手指轻轻敲击着矮几,缓缓道:“南洋‘梦檀’……摄魂控心之术……上古巫蛊遗法……嘿嘿,记载得倒是像模像样。沈姑娘,你可知,这‘残页’上所载,并非虚言?”

沈清猗心中剧震,但脸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和好奇:“陈公公的意思是……这世上真有此等邪术?那这符号……”

“此符,名为‘牵机纹’。”陈宦官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吟诵般的诡异腔调,“并非什么上古巫蛊遗法,而是前朝——大元宫廷秘传的一种‘魇镇’之术的核心符印!据传源自藏地密宗与萨满巫术结合,专用于控制人心,巩固皇权。元顺帝北遁后,此术本应失传,没想到……”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没想到,竟在宫中旧档的夹缝里,在东南海商的秘货中,零星再现。更没想到,竟与那金花妖婆的‘锁魂引’,隐隐有相通之处!”

牵机纹!元朝宫廷秘传的“魇镇”之术!沈清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她原本只是猜测这符号可能与某些隐秘传承有关,却没想到竟牵扯到前朝宫廷秘术!而且听陈宦官的语气,他似乎对此早有研究,甚至可能……一直在追寻!

“那……那金花婆婆她……”沈清猗的声音有些颤,这次不是完全假装。

“那妖婆,不过是机缘巧合,得了些皮毛,或许还混杂了些南疆蛊术的糟粕,便自以为得了天书,妄想炼出控制人心的神药,助晋王那野种成就大业,可笑,可叹!”陈宦官的语气充满不屑,但随即又变得凝重,“不过,她误打误撞,以‘锁魂草’这等奇毒为主材,辅以其他诡谲药物,竟真让她摸索出几分门道。虽然粗陋不堪,隐患极大,但确有其诡异之处。尤其是她提到,此药需以特定时辰、特定命格之人的‘阳和精魄’为引……这与‘牵机纹’秘术中,需以‘纯阳命格’之人的心头热血为‘契’,绘制符纹,有异曲同工之妙!”

沈清猗听得头皮麻。金花婆婆的“锁魂引”已经足够邪恶,没想到其根源,竟可能追溯到前朝宫廷更阴毒的“魇镇”之术!而陈宦官对此如此了解,其用心……

“陈公公博闻强识,民女佩服。”沈清猗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惊骇,“只是,此等邪术,有伤天和,且前朝因滥用此术,致使宫廷混乱,最终国祚倾覆,实乃不祥之物。公公既知其来历,何不……”

“何不毁去?何不避而远之?”陈宦官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沈姑娘,你太天真了。这世间,越是禁忌的、危险的东西,往往越是有大用。关键在于,掌握在谁手里,如何使用。”他凑近了些,身上那股复杂的药味混合着一种阴冷的气息,让沈清猗几乎想后退,“你可知道,为何王公公,还有杂家,对此如此上心?”

沈清猗心跳如鼓,摇了摇头。

陈宦官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因为,这不只是关乎‘锁魂引’,更关乎一件……足以撼动朝局、甚至改天换地的东西!”

他直起身,走回丹炉旁,从一堆杂物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明黄色绸缎包裹的、尺许见方的扁平物件。他解开封口的金线,掀开绸缎,里面露出一方紫檀木盒。打开木盒,垫着柔软的明黄丝绸,丝绸之上,静静卧着一方印玺。

那印玺大约孩童拳头大小,色泽莹白,质地非金非玉,在幽蓝的炉火映照下,流转着一层温润如羊脂、却又隐隐透着青紫色的光泽。印钮雕刻的并非寻常的龙、龟、麒麟,而是一只沈清猗从未见过的异兽,似虎非虎,似狮非狮,背生双翼,怒目圆睁,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腾空而起,择人而噬。印玺底部,朝下扣在绸缎上,看不见刻字。

沈清猗的呼吸几乎停滞。印玺!而且看这规制、这材质、这异兽钮……绝非寻常官员或王府之印!这难道是……

“认得这是什么吗?”陈宦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极度的激动和敬畏。

沈清猗缓缓摇头,她确实不认识这异兽,但心中已有骇然的猜测。

“此乃‘螭虎’钮。”陈宦官轻轻抚摸着印钮,如同抚摸情人的肌肤,“螭虎,龙子之一,性好险,喜高望,象征威猛、权力,亦主杀伐。前朝皇室,尤其喜好以此兽为印钮,象征皇权与武力。”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道:“而前朝皇帝、太子、以及个别有殊功、得宠信的亲王,其印玺,便以这‘昆仑冻’为材。”

“昆仑冻?”沈清猗喃喃重复。

“不错。此玉产于极西苦寒之地的雪山深处,开采极难,质地坚密温润,色泽莹白透紫,天下独一份。前朝皇室视若珍宝,用以制作最贵重的印玺,以彰身份。”陈宦官说着,轻轻拿起印玺,将其底部翻转过来。

炉火幽蓝的光芒映照下,印玺底部,是四个笔画古朴、却充满力道的篆文大字——

“监国抚军”。

沈清猗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药柜上,出哐当一声响。监国抚军!这、这是前朝太子或皇帝特许的、具有代皇帝处理国政、统帅军队权力的亲王或重臣才能使用的印信!其地位,几乎等同于副君!这方印玺怎么会在这里?在陈宦官手中?不,看陈宦官那恭敬中带着狂热的样子,这印玺恐怕是……

“此乃前朝末代太子——孛儿只斤·阿吉八的‘监国抚军’之宝!”陈宦官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肃穆,“至正二十八年,元顺帝北逃,太子阿吉八奉诏留守大都,监国理政,统御诸军,以抗我大明太祖高皇帝天兵。这方‘监国抚军’宝玺,便是当时所铸,象征其至高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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