旬念想到苏翊,忍不住在心里偷偷做起对比。
苏翊在外人眼里是个温柔的人,但留给她的童年记忆,实在谈不好美好,除了歇斯底里,还是歇斯底里。
陈峙印象里的妈妈说话柔声细语,对他不曾有过重话,陈峙后来懂事,跟妈妈有很大的关系。
那时年少的他完全不敢想,如果失去妈妈,他的人生会是怎样。
陈峙轻轻摸了摸旬念的头:“如果你不嫌弃乡下路难走,我可以带你去见她。”
他想了想,补充道:“她做饭好吃。”
没有合适的名头,可以用餐食作为邀请的理由。
旬念仰起头看他:“方便吗?”
她当然不会嫌弃,她也想看一看,温柔的妈妈,是什么样子。
“当然。”陈峙答应。
旬念曾经以为林孝兰也是这样的妈妈,但经过后来的相处和不断刷新三观,她明白,林孝兰不是。
她曾天真的把对苏翊的憧憬放在林孝兰的身上,最后,只是得到了遍体鳞伤和不再随便相信任何人。
直到后来,遇到他,孤掷一注的赌。
旬念伸手摸了摸陈峙的脸:“你信不信,人会因为见色起意,逐渐开始信任一个人?”
陈峙听得懂,他没说话。
既然信任,那便不忍辜负。
旬念继续靠在他的胳膊上:“陈先生,你还记得我问过你的,在湖边遇到那个……”
她停顿片刻:“那个很漂亮的……夫人。”
“嗯。”
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苏翊,说是中年女人,她包养得当,明明要比同龄人更显年轻。
说她是阿姨,明明是自己的妈妈,这一声称呼,她唤不出口。
说是女人或者女性,又有些轻薄的味道。
当这些想法不断冒头出来,旬念沮丧,她明白,她还是没法将苏翊从自己心里剔除。
陈峙知道对方是她亲生母亲,如果不是,在湖边景区的时候,看见对方和另一个女儿那么亲的时候,她不会那么难受。
在温泉山庄提及的时候,她不会难过。
陈峙不过是在等她开口,等她愿意将自己的不开心说出来,他不想主动揭开她的伤口。
旬念缓缓开口,将所有关于苏翊的记忆,全部托盘而出。
她没有说苏翊的不好,只是站在她的角度,说苏翊会离开,是因为旬业东骗婚,肮脏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才将苏翊逼疯。
苏翊那么骄傲的人,不可能会容忍不干净的婚姻。
如果,苏翊要是遇到一个极好的良人,她的人生,肯定会很好。
旬念不是没有幻想过,如果换一个爸爸,苏翊对她,会不会不一样。
后来她想通了,无论怎样换,如果苏翊真的在意自己,是不会因为她的爸爸是谁,就会不一样。
她没有跟陈峙说苏翊当初说的那一句,她说,是自己,毁了她的人生。
这一句随口的言语,其实挺恶毒的。
如果小孩子能决定自己的出生,旬念当然也不想生在这样的家庭。
她想要陈峙这样的家庭,家人遇到困难,所有人都会一起帮忙,而不是互相算计,相互抛弃。
旬念这一夜睡得很是安心,窝在陈峙的怀里。
梦里,繁花似锦。
开满山河遍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