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李公好胆色。方才在城头抖成那样,这会儿倒敢来给俺老张敬酒?”
李彰连忙道:“下官那是……那是被周虎逼迫,不得已啊。其实下官早就仰慕刘使君仁义之名,只恨没有机会投奔。今日将军天兵降临,下官如拨云见日,欣喜还来不及呢。”
张飞接过酒碗,闻了闻,却没有喝,随手放在桌上:“酒先放着。俺问你,这莱芜城里,除了周虎那二百兵,还有没有别的兵马?”
“没……没有了。”李彰摇头,“就是二百县兵,前些日子被周虎抽调了一百去修什么营寨,如今城里只有百来人,都被将军收编了。”
“那四周乡里呢?有没有豪强地主养着私兵?”
李彰迟疑了一下:“有是有的……城南宋家有三百庄客,城北王家也有二百多人。不过这些人都听县里的招呼,将军来了,他们自然归顺。”
张飞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道:“李公,俺老张是个粗人,但粗人不蠢。你这些话里有几句是真的,俺心里有数。”
李彰脸色一白。
“俺不跟你计较。”张飞摆摆手,“你只要记住,你若老老实实,俺保你荣华富贵。你若敢动歪心思。”
他一掌拍在桌上,桌角应声而碎。
“看到没?你的脑袋还没这张桌子硬。”
李彰吓得跪倒在地:“不敢!不敢!”
“滚吧。”
李彰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张飞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唤来亲兵张虎,压低声音:“你带几个机灵的弟兄,日夜盯着这个李彰。他去哪,见谁,说什么,都给俺记下来。”
“将军怀疑这厮有二心?”
“不是怀疑,是肯定。”张飞冷笑,“哪有刚打了败仗就笑得跟朵花似的降官?这种人,不是真怕,就是憋着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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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张飞登上城头巡视。
他赤膊站在城墙上,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衣。夜风拂过他肌肉虬结的胸膛,那些刀疤箭痕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将军,夜里凉。”亲兵递上一件披风。
张飞摆摆手:“不用了,腊月寒天光着膀子厮杀,也没见冻死。”
他的目光投向那个方向,是历城。
而此刻,莱芜县衙后堂的一间密室里,县令李彰正在烛光下匆匆写着一封密信。
信的开头写着
“高将军亲启……”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将密信用蜡封好,唤来一个心腹仆人。
“把这封信,连夜送到历城。记住,要亲手交到高将军手上。”
仆人接过密信,猫着腰消失在夜色中。
李彰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张飞……你以为莱芜是你的了?这莱芜,一直都是我李家的。”
窗外,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屋檐上翻了下来,迅没入县衙外的暗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