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狠狠戳中萧玦心底软肋。
他一直认定是太后嫉恨加害,却从未深思先帝态度,从未想过后宫前朝纠缠不清的利害。
心头瞬间大乱,挣扎不已,呼吸都变得紊乱。
太后见他动摇,语气放缓,带着沧桑与无奈:“哀家承认,当年对你母妃,并非全无芥蒂。可后宫生存,步步惊心,不争便是死。哀家从未痛下杀手,哀家之所以向你隐瞒他的死因,不过是怕你伤心罢了,你为何就不能体谅哀家的苦心呢?”
萧玦抬眸,眼底痛苦难掩:“你不该让真相封存的,那是朕的母妃,朕应该知道她的死因!”
太后苍白的面容上露出一抹苦笑:“是哀家的错,哀家给你道歉还不行吗?”
殿外雨势滂沱,雷声不绝。
萧玦僵在当场,双拳用力握紧,心绪也翻涌不休。
他相信太后多年养育真情,她每日每夜的陪伴在他的身边,从不离开半步。
但是慧母妃的死,却是横在他心口的刺。
太后真的是无辜的吗?
她说的那些话里面,到底是有几分真,几分假?他一时间分辨不出来。
他如今恨不起来,却也无法全然相信她。
母子二人隔着沉沉雷雨,在昏暗冷清的宫殿之内遥遥相对。
良久,萧玦这才沙哑询问:“母后,朕再给您一次机会。如实告知朕当年生的一切,哪怕,真是您做的,朕也可以看在您养育之恩的份上,既往不咎。”
太后闭上眼,肩头微微颤抖,许久才缓缓开口:“哀家自问无愧于心,皇上若是不信哀家的话,哀家也无能为力。”
说完,她的视线就落在萧玦带来的食盒上面。
她伸手打开,就看到了红豆酥摆放在精致的盘子里面。
她惊讶询问:“你以为哀家喜欢吃这红豆酥吗?”
萧玦冷峻的面容上闪过一抹疑惑。
他凝眉开口:“听着母后这话里的意思,您是不喜欢?可朕看到您宫殿里面长期备着!”
太后毫不犹豫打断:“哀家的确是不喜欢,哀家出生江南,红豆做成的点心几乎快吃到吐,但凡伺候哀家的宫婢嬷嬷都清楚,哀家不喜欢吃,只是因为你初到哀家宫殿的时候,坐在角落里面抱着红豆酥吃个不停,还一个劲的说好吃!”
她陷入回忆之中,眉宇间满是慈爱之色。
萧玦浑身巨震,攥紧的拳头骤然松开,手指都忍不住微微颤。
他从未想过,这数十年来太后宫中从不间断的红豆酥,竟不是她自己偏爱,而是为了他。
自打慧母妃离世之后,他就被养在太后宫中。
彼时他怯懦胆小,在偌大的宫殿里格格不入,唯独偏爱那一口甜糯的红豆酥,每每躲在角落吃得满心欢喜,从不敢与人争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