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没有声音能形容那一瞬间的巨响。
整片大地都在震颤。
赤红色的灼热气浪与幽蓝色的寒冰洪流在城北五里处的半空中正面碰撞。
两种截然相反的灵力相互撕扯、吞噬、爆,形成了一道如同极光般瑰丽而骇人的光晕。
赤红与幽蓝在天空中交融、炸裂、又交融。
每一次碰撞都迸出雷鸣般的轰响,震得城墙上的砖石簌簌颤动,震得旷野上的砂石弹跳起来。
双方将士同时变了脸色。
狼族那边,前阵的铁骑战马被那股迎面扑来的寒流激得齐声嘶鸣,马蹄连连后退,阵列出现了片刻的骚动。
那些方才还在烈阳阵催下如狼似虎的士兵们只觉得一股寒意钻入骨髓,经脉中翻涌的气血骤然凝滞了三分。
大周边军这边,原本燥热难当的士兵们猛然感到一阵沁人心脾的清凉涌遍全身,沉重的四肢重新变得轻快起来,胸膛中那股憋闷感烟消云散。
他们握着兵器的手稳了下来,原本因为紧张而微微白的脸色重新浮起了血色。
“这是……”
郭鸣站在城楼上,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寒意,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消失的汗意,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转头看向站在垛口处那道玄色身影,那年轻人背对着他,正将阵盘缓缓收回腰间。
“好好好!”
四皇子的嘴角终于压不住了,咧开了一个毫无遮掩的笑意。
他大步走到城垛前,俯视着下方阵列中那些面颊上赤红褪去、重新恢复清明的将士们
又望向北面那片因为寒流冲击而出现片刻混乱的狼族阵列,深深地、畅快地吸了一口带着冰霜凉意的空气。
“大统领——”
他回头看了贾环一眼,目光中的赞许已经到了毫不掩饰的地步。
“你果然没让本宫失望。”
贾环微微点头,嘴角同样带着一抹笑意。
只是那笑意中藏着的意味,与四皇子眼中的那份满意,截然不同。
……
“怎么可能!”
狼族阵前,乌恩握着白骨法杖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双浑浊眼珠死死盯着远方城墙上那道幽蓝色的光幕,里面翻涌着惊怒与难以置信。
他掌心的灵力还在源源不断地注入烈阳阵,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引动地脉阳气凝聚出的灼热洪流,正被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寒气层层削弱、寸寸瓦解。
“这不可能……”乌恩嘶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破音,
“老夫的烈阳阵以北境地脉阳气和萨满传承近百年的巫术为根基,便是筑基巅峰的灵修来了,也该被压得抬不起头才对!”
于先明的面色也不好看。
他自诩聪慧,在天下能排进前三。
此战开战前,他算好了一切,但眼前生的事,远远出了他的预计。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不自觉地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正面对上的人。
“应该不是他……”于先明低声说着,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坐镇京城,怎么会跑到这来,再说了,他修的武道,而且他与四皇子不属于同一派系……”
那人出现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但他心中始终有些不安。
狼族南下,他唯一担忧的,就是那个变数。
狼族大汗的脸色比两人更难看。
没想到还未开战,就出现这种意外。
他索性不管了,怒吼一声
“传令全军——给本汗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