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那日,天还没亮透。
云溪别院的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几十道黑色身影在晨雾中沉默地列队,每人腰间都挂着暗影楼制式的玄铁令牌,刀鞘上刻着魑魅堂独有的鬼面纹饰。
一阵秋风掠过队列之间,无人出声,只闻呼吸和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队伍最前方站着傀儡魑魅。
一袭紫色道袍,墨黑长用玉簪绾起,面如冠玉,琥珀色的眼瞳在晨雾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周身散着一股沉稳而森冷的气息,与那个在魑魅堂阵心石室中运筹帷幄的堂主别无二致。
只是现在,他已经成了只听从贾环命令的傀儡。
陈奇、楚风、柳湘莲、庞德勇四人各自换上了暗影楼制式的黑色劲装,脸上做了些粗糙的易容。
四人分散在队伍的不同位置,有的扮作统领,有的扮作传令官,有的扮作普通精锐,各自肩上都扛着几口沉甸甸的箱子,里面装着魑魅堂的往来文书和一些作为“献礼”的物资。
贾环站在队伍中段偏后的位置,穿着一件比普通护卫略高阶的暗纹黑袍,腰间挂着一枚刻着“大统领”字样的玄铁令牌。
妙玉站在他左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劲装,乌全部拢入兜帽之中,露出半张易容后的素白面孔。
她垂着眼,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不显眼也不扎眼。
净虚师太扮作随行的年长供奉,灰蓝僧袍换成了同样制式的深灰长袍,念珠藏进了袖口里,整个人气息内敛得如同一块路边的石头。
陈奇走到贾环身边,低声道“侯爷,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出了。”
贾环微微颔“从现在开始,我们都是魑魅堂的人了。”
他的目光从队伍前方扫到队尾,确认所有人就位后,朝前方那具紫色傀儡投去一丝神识。
傀儡魑魅微微颔,抬手朝前虚虚一划。
“所有人,出。”
声音清润而沉稳,语调中带着堂主独有的那种从容,听不出半分异样。
队伍无声地开拔,出了云溪别院的后门,沿着城外的官道向西北方向疾行。
两天两夜,马不停蹄。
暗影楼总部的位置比魑魅堂所在的莽苍群山更加隐蔽。
队伍穿过三道隘口、绕过两片毒瘴弥漫的沼泽、又在一条地下暗河中涉水前行了许久。
终于在第三天的黄昏时分,抵达了一座巨大的地下溶洞入口。
那是天然形成的巨大洞穴,洞口宽约二十丈,高逾十丈,钟乳石如同巨兽的獠牙般从洞顶垂挂下来,在昏暗中泛着幽冷的水光。
洞口两侧站着两排玄甲守卫,通体黑铁铠甲覆面,只露出两只眼睛,手中的长戟在幽暗中泛着森冷的寒光。
他们的目光扫过魑魅傀儡腰间那枚紫金色的鬼面令牌,又扫了一眼队伍中那些玄铁令牌上的魑魅印记,这才微微放松警戒。
为的一名守卫头领微微躬身,声音沙哑如铁石摩擦“魑魅堂主,护法大人在内等候多时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