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字号地牢,位于魑魅堂总部最深处。
与上方那些干燥的石室不同,这里阴冷潮湿,石壁上挂满了细密的水珠,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幽冷的暗光。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铁锈味和淡淡的血腥气,三种气息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沉闷压迫感。
甬道两侧是一间间铁栅栏围成的牢房,有的空着,有的关着人,但无一例外都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囚徒早已被折磨得形销骨立,蜷缩在角落里,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柳湘莲被那两名黑衣人架着,沿着甬道一路向内走,脚步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出沉闷的回响。
他终于在一间牢房前停下。
铁栅栏被打开,一股更浓烈的潮气扑面而来。
牢房不大,四壁粗糙,角落里铺着一层薄薄的干草,上面蜷缩着一个人。
那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瘦得几乎只剩一副骨架,手腕和脚踝上都锁着粗重的铁链,链子深深嵌进皮肉里,结了厚厚的黑红色血痂。
他似乎是睡着了,又似乎是昏迷着,整个人一动不动,胸膛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出来。
柳湘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但他没有出声。
那两名黑衣人将他推进牢房,动作粗暴,他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撞在石壁上,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然后铁栅栏“哐当”一声合上,锁链缠绕,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甬道的尽头。
牢房中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石壁上渗出的水珠滴落在地面上的“嗒、嗒”声,和两个囚徒微弱的呼吸声。
柳湘莲靠着石壁缓缓坐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闭目凝神,仔细感知四周。
确认甬道中没有其他监视者之后,他才睁开眼睛,目光落向角落里的那个人影。
“赵百户。”
角落里的人影没有反应。
柳湘莲又唤了一声“赵虎。”
这一次,那人影终于微微颤了一下。
片刻的沉默之后,一个虚弱而干哑的声音从干草堆里传出来,像是砂纸在打磨生锈的铁器
“……谁?”
“我是柳湘莲。”柳湘莲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声音放得更低了一些,“侯爷派我来的。”
干草堆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那个蜷缩的人影艰难地撑起身体,露出一张瘦削到几乎脱形的面孔。
他的眼眶深陷,颧骨高耸,嘴唇干裂出血。
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看到柳湘莲的瞬间,猛地亮了一下,像在黑暗中燃起了一簇微弱的火苗。
“柳……柳都督?”
赵虎的声音在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又有一丝担忧,“你怎么……你怎么也被抓进来了?”
“抓?”柳湘莲嘴角扯出一丝笑意,牵扯到脸上的伤口,让他微微皱了一下眉,“我是自己进来的。”
赵虎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