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莽茫群山。
这里已经不属于大周的任何一府一县管辖,山高林密,瘴气弥漫,猎户不敢深入,商旅绕道而行。
连绵不绝的山峰如同沉睡的巨兽,脊背覆盖着墨绿色的原始密林,云雾终年缭绕在山腰,将整片山脉笼罩在一层神秘的面纱之下。
群山深处,有一座不起眼的山峰。
它比周围的山峰都要矮上一截,从远处看去毫不起眼,像是被众山遗忘的弃子。
但若有人能穿过密林、越过瘴气,抵达这座山的山脚下,便会现——山体内部,另有一番天地。
山腹之中,被人为掏空了一大片空间,石室相连、甬道交错,火把插在石壁的铁架上,昏黄的光将洞穴照得半明半暗。
空气中有淡淡的硫磺味和铁锈味,混着潮湿的岩石气息,沉闷而压抑。
这里,便是暗影楼魑魅堂的总部。
一座藏在地底、不见天日的堡垒。
洞窟最深处的一间石室中。
一张巨大的石椅摆在高台上,椅背雕刻着狰狞的鬼面,双目镶嵌着暗红色的宝石,在火光中泛着幽冷的光芒。
石椅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约莫五十岁的年纪,面皮白净,五官端正,放在人群中也算得上儒雅。
但他那双眼睛却阴鸷得可怕,眼珠漆黑如墨,看人时带着一种蛇类般的阴冷,让人脊背凉。
他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条银丝腰带,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石椅的扶手,出“笃、笃、笃”的轻响。
此人,是暗影楼魑魅堂的一位统领,地位仅次于堂主。
石椅下方,两名黑衣手下躬身而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西南那边的消息,断了几天了?”
统领开口,声音不高,却自带一种压迫感。
他的目光落在下手左侧的那人身上,像两把无形的刀子。
那人赶紧答道,“回统领,云安城方面,已经五天没有传回消息了。”
“布政使方文远、参议周世荣、守备赵勇,全都联系不上。属下派了两拨人前去询问情况,第一拨进入云安城后就没了音讯,第二拨至今未归。”
统领的手指顿住了。
石室中安静了一瞬,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五天。”统领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方文远那个老狐狸,最是油滑,就算出了事,也会想办法递出消息来。五天毫无动静——说明他已经被控制了。”
“或许是因为之前抓的那几个骁骑卫,引来了更多,那些人,就像恶狼一样,闻到一点血腥就扑上来,根本不会放过蛛丝马迹。”
“统领英明。”手下连忙拍马屁。
统领没有理会这句恭维,话题一转“那个骁骑卫百户呢?还活着?”
“还活着。”左侧手下回道,“按统领的吩咐,留着他一条命,偶尔喂些水粮,吊着一口气。不过此人骨头极硬,属下试过各种手段,始终不肯开口交代他的任务。”
“骨头硬?”统领嗤笑一声,“骁骑卫的人,哪个骨头不硬?但再硬的骨头,也挡不住暗影楼的刀。既然问不出什么,那就别留了。”
他站起身来,负手踱了两步,目光在跳动的火光中阴晴不定
“上头已经在准备下一次行动了,届时整个骁骑卫都将覆灭,留着他也没什么用,让人去把他处理掉。”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