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方文远想明白,贾环再次开口了
“此案轮不到布政司插手,不仅如此,在场所有人都要接受骁骑卫调查,就从你方大人开始吧。”
大堂中一静,随即众人面色各异,窃窃私语。
方文远站在主位前,面色几经变换。
他毕竟是正二品的封疆大吏,官场沉浮三十余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慌乱只是片刻,很快便稳住了心神。
他目光扫过堂中那一队骁骑卫,又看了看被按在地上的周世荣和赵勇,心思电转。
骁骑卫又如何?
骁骑卫都督府远在京城,这些人应该只是下面的校尉百户,最多是个小都督,还没资格查他。
想到这里,方文远挺直了脊背,重新端起了官架子。
他拂了拂衣袖,目光落回贾环身上,语气比方才沉稳了许多
“这位大人,骁骑卫奉旨办案,本官自然全力配合。但大人怕是有所不知——按《大周律》及骁骑卫条陈,若无骁骑卫都督府大都督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擅查二品以上封疆大吏。本官乃云安布政使,正二品朝廷命官,陛下亲封。”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矜持的笑意,目光中带着试探
“大人手中若是有大都督的手令,本官自当俯听命。若没有——那便请大人先回京请了手令再来,这期间,本官自会将周参议之事查个水落石出,绝不姑息。”
他说得滴水不漏,既有规章可依,又给了自己留了充足的转圜余地。
大堂中的官员们听得连连点头,几个资历老些的还暗自松了口气——不愧是方大人,三言两语就把骁骑卫的锋芒挡了回去。
然而——
陈奇笑了。
楚风也笑了。
庞德勇那张本就粗犷的脸上,笑意更是咧到了耳根。
其余人也同时笑了起来。
笑容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方文远愣住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些笑声中隐含的意味,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们笑什么?“他强撑着语气问。
陈奇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过身,面向贾环,抱拳躬身,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请侯爷示下!”
其余骁骑卫随之抱拳
“请侯爷示下!”
动作整齐划一,声音在大堂中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大堂中一片死寂。
方文远的脸色一僵。
侯爷?难不成是那位?
他目光难以置信地看向贾环。
那个年轻人,不过二十岁的模样,面容清俊,身形修长,穿着再普通不过的黑色劲装,站在人群中并不显眼。
但他此刻负手而立,神色淡然,目光平静地看着方文远,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陈奇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帛书,高高举起,声音朗朗
“骁骑卫右都督、定远侯贾环,奉旨巡查西南诸省,节制沿途文武,遇事可先斩后奏——此为陛下御笔手令,见令如见君!”
他将帛书展开,明黄色的绢帛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上面朱红的御玺印迹赫然在目,不容置疑。
有皇帝的旨意,自然比大都督手令更管用。
当然,份量最重的当属那三个字。
定远侯。
贾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