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云安城笼罩在薄雾之中。
街面上已经有了动静,卖早点的摊贩支起了棚子,热气腾腾的包子笼掀开,白雾混着晨雾一起升腾。
挑担的货郎吆喝着穿街过巷,茶楼里传来零星的谈笑声。
一切都是寻常市井的模样。
但这平静之下,藏着暗流。
客栈二楼临街的雅间里,贾环坐在窗边,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云安城的舆图。
陈奇站在对面,面色凝重,将他打探到的消息一一道来。
“侯爷,属下在城南转了三圈,查过七家铺子、两个更夫、一个茶楼伙计。赵虎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确实是望月茶楼,时间是五天前的傍晚。”
陈奇指着舆图上一个标记点,“那天赵虎带了两个弟兄在茶楼二楼喝茶,大约坐了半个时辰。后来从楼下上来三个人,穿着衙门皂隶的衣裳,跟赵虎说了几句话。赵虎当时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跟着走了。”
“那三个人是什么来路?”贾环问。
“茶楼伙计只认得其中一个是守备府的差役,姓王,诨号‘王麻子’,常在那一片收保护费。”
陈奇顿了顿,“伙计说,王麻子那天不像往常那样咋咋呼呼,反而客客气气的,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请人。”
贾环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叩了两下。
“请人?”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是,伙计的原话是‘那姓王的头一回见这么懂规矩’。”陈奇道。
贾环眉头微微一动。
请人去守备府,还这么客气——要么是真有要事相商,要么是怕打草惊蛇。
现在看来,多半是后者。
这时,房门被推开,楚风大步走了进来。
他一袭深蓝色劲装,大弓背在身后,风尘仆仆,显然刚在外面跑了一圈。
“侯爷。”
楚风抱拳,“属下查了守备府的底细。”
他走到桌前,从怀中取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
“云安城守备名叫赵勇,今年四十七岁,武举人出身,从五品。五年前调任此处,一直做到现在。”
“据说此人在地方上名声不错,剿过几股山匪,修过城墙,还捐过粮赈灾。老百姓提起他,都说‘赵守备是个好官’。”
“好官?”陈奇冷笑一声。
楚风看了他一眼,继续道“但属下在城北查访时,听到另一种说法。有人说,赵勇这几年跟一伙来历不明的人走得很近。那些人不在城里常住,但每个月都会来一两次,每次来都在城北的废弃庄园里待上几天。庄园周围有专人把守,闲人不得靠近。”
贾环目光一凝“那庄园查过了吗?”
“查了,在城北三里外,原先是个盐商的宅子,后来盐商犯了事,家产充公,那宅子就荒了。三年前被一个外地商人买下,但从来没有住过人。”
楚风压低声音,“属下今天天没亮去探了一圈,庄园外围确实有人守着,四个人,都是练家子,身手不弱。”
贾环颔。
事情到此,已经很明了了。
以那几个骁骑卫的能力,绝不会落在地方官府手中,就算真的出现意外,他们展示身份,也无人敢动。
看来,此地官府,已经被渗透了。
“柳湘莲呢?”贾环问。
“他跟踪守备府的一个幕僚去了。”楚风道,“应该也快回来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但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