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狼的笑容再次凝固。
他预想中的惊慌、失措、恐惧——统统没有出现。
那张年轻的面孔上只有一片平静,仿佛他刚才说的不是什么碾压级的境界差距,而是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这种无动于衷的平静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他暴怒。
“装腔作势!”
苍狼暴喝一声,身形如一头真正的苍狼般扑出。
他没有用兵器,他的双掌就是兵器。
右掌在前,五指弯曲如狼爪,掌心凝聚着一股阴寒至极的罡风,隐隐有狼啸之声从掌风中传出;
左掌在后,蓄势待,封锁了贾环所有可能的退路。
天阶上品武技——苍狼碎星爪。
他曾用这一爪将数名九品巅峰宗师撕成两半。
“给老子死来!”
爪劲未至,空气已被撕裂,出尖锐的呼啸。
殿中的立柱被爪风波及,表面龟裂出密密麻麻的细纹。
骁骑卫士卒纷纷后退,陈奇几人都面色微变,这一爪的威力远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招。
贾环神色依旧淡然,缓缓拔剑。
寒星剑出鞘的瞬间,一道笔直的银线在月光下闪过,像是上好的行草大家挥毫时那一笔凌厉的横画。
天阶中品武技——一字断魂斩。
剑锋与爪劲正面碰撞。
轰!
银蓝剑芒与暗灰爪劲在半空中炸开,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碰撞点向四面八方扩散。
殿中的紫檀木小几被气浪掀飞,撞在墙上碎成数块。
两个宫女尖叫着抱头蹲下,元春被冲击波推得连退好几步,后腰撞在龙榻扶手上,面色煞白。
夏守忠拂尘一甩替皇帝挡下了扑面而来的碎屑,永隆帝端坐龙榻之上,面色依旧沉稳,只是握着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苍狼落地后退了两步,靴底在青石砖上拖出两道浅浅的沟痕。
贾环从半空中飘落,衣袂轻扬,落地时脚后跟磕在台阶边缘,也退了一步半。
两人中间的青石地面炸出一个丈许见方的深坑,碎砖四溅。
这一招,竟是势均力敌。
夏守忠躬身上前,压低声音在永隆帝耳边道“陛下,此处凶险,还请陛下暂避。娘娘也一同退至殿后,待骁骑卫平定叛乱再回驾不迟。”
永隆帝摆了摆手。
他仍端坐在龙纹软榻上,目光越过满地狼藉,落在殿中那道玄色身影上。
贾环的衣袂在气浪中翻卷,面容平静如深夜的古井,那双泛着星辉的眸子深处看不出半分波澜。
这个年轻人从走进殿中的那一刻起,便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
“朕就坐在这里。”
永隆帝缓缓开口,“朕要看看,朕的这位右都督,是怎么替朕拿下这些宵小的。”
元春站在龙榻旁,一双美目越过夏守忠的肩头,紧紧追随着那道身影。
上一次在凤藻宫中,贾环冷冷地拒绝了她的请求,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她以为那便是他的全部面目——冷漠、寡情、不近人情。
直到此刻,看见他独自面对暗影楼堂主时那份从容,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她从未真正认识过的庶弟,早已不是贾家任何一个人能够衡量的人物。
她也想亲眼看看这一战。
与此同时,骁骑卫也开始围剿苍狼的几名手下。
陈奇单手按刀,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被围在中央的七八名黑衣人。
楚风已取下背后大弓,三支破甲箭同时搭在弦上。
庞德勇将沙包大的拳头捏得咔咔响,咧嘴露出一个兴奋的笑。
柳湘莲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手已按上了剑柄。
陈奇压低声音,“我和老楚掠阵。老庞,正面攻。湘莲,找机会切入。”
七八名黑衣人背靠背结成圆阵,目光轻蔑地扫视着包围他们的骁骑卫。
为的是个七品宗师,面容精瘦,手持一对判官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