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乌云遮月。
京城郊外四十里,一座废弃的庄园伏在荒野之中。
断壁残垣在夜风中投下狰狞的暗影,枯藤如蛇蟒般缠绕着半塌的门楼,风穿过残破的窗棂出呜呜咽咽的怪响。
庄内荒草丛生,野蒿高过腰际,一口枯井被蛛网覆得严严实实,几只乌鸦停在屋脊上,猩红的眼珠在黑暗中闪烁。
两道破风声几乎同时从不同方向掠来。
南边来的是个身形魁梧如铁塔的壮汉,虬髯如戟,一双环眼精光四射,周身气息暴烈而凶悍。
他落在院中时双脚在青石地面上砸出两个浅浅的凹坑,震得地上的碎瓦都跳了跳。
北边来的是个身形纤细如女子的男人,面白无须,腰肢款摆,一身暗红色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苍狼,你迟了。”赤蛇翘起兰花指,掸了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放屁。”苍狼从腰间解下一个酒囊灌了一口,用粗壮的手背抹了抹嘴角,
“老子一路换马不换人跑了一天一夜,你个娘娘腔倒好,在京城附近蹲了半个月,连个有用的线索都没摸到一条,还有脸说老子迟?”
赤蛇眼角一跳,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几分“我还算好的,只是没找到什么线索,余青堂主才是倒霉,不仅没找出什么名堂?还招惹了骁骑卫,折了几个手下。”
“听说那个卓冥被贾环从密林里拖出来的时候,连胳膊都断了,啧啧,惨哪。”
苍狼正往嘴里灌酒,闻言呛了一口,咳了两声才缓过来。
“你们两个。”一道沙哑的声音从庄园深处传来。
枯井旁的阴影中,一道健硕身影缓步走出。
正是青冥堂余青。
月色漏出云隙照在他身上,映出那张疤痕纵横的脸。
他身后跟着十余名黑衣人,个个气息沉稳,赫然都是宗师六品以上的好手。
余青那张本就阴沉的面孔此刻更是冷得像结了冰,赤蛇方才那句调侃显然没有逃过他的耳朵。
赤蛇微微欠身算是行礼,面上的笑意却丝毫未减。
苍狼也收起了酒囊,瓮声瓮气地叫了声余堂主。
“赤蛇。”余青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在砂纸上磨过,
“卓冥在金顶寺与贾环正面对上,是为楼主的大计殉职。你方才那话,是在笑话他?”
“岂敢。”赤蛇将兰花指收回袖中,声音尖细却不失圆滑,
“卓冥忠心耿耿,我敬佩还来不及。只是那贾环确实棘手,暗影楼已经有两位堂主都吃了他的亏。咱们此行在京城地界上,总得小心些才是。”
余青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收回目光,转身朝庄园深处走去“进来说。”
三人穿过荒芜的庭院,走进一间尚存屋顶的破败厅堂。
随行的黑衣人在外围散开警戒,厅中只剩下三位堂主。
一张缺了腿的木桌被苍狼随手扶正,赤蛇从怀中取出一枚夜明珠搁在桌角,幽绿的光芒将三人的面孔映得明暗不定。
“楼主有令。”余青从怀中将一封密信取出,信笺通体漆黑,封口处烙着一枚血色符文,他将信纸展开摊在桌上,
“大气运之物就在京城,楼主感应到了灵气波动,此物必须找到。”
苍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蒲扇般的大手“京城这么大,光是皇宫就占了小半个内城,东西要是那么好找,还用得着咱们三个一起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