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不想再嫁人?”舒雯雯问得很直接,“你年纪也不小了,要是现在不找,过两年更不好找了。”
温令娆摇了摇头:“不急。我刚从一个火坑里爬出来,不想这么快又跳进另一个。”
舒雯雯深有同感地点头:“你说得对。男人这种东西,远看是花,近看是屎。还是一个人自在。”
温令娆被她这话逗笑了:“你一个还没嫁人的姑娘家,说这种话也不怕被人听见。”
“怕什么?”舒雯雯理直气壮,“我说的都是实话。你看看京城里那些嫁了人的姐姐们,哪个过得舒坦了?不是伺候公婆就是应付小妾,一天到晚累死累活的,还不如在家当姑娘的时候自在。”
温令娆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但没有接话。
两个人走了一会儿,舒雯雯又开口了:“温温,你说刘玉英她们三个,打完架之后会怎么样?”
温令娆想了想:“大概会绝交吧。”
“绝交?”舒雯雯哼了一声,“她们那种人,今天绝交明天和好,和好了再吵架,吵架了再和好,翻来覆去就那么回事。反正她们也没什么正经事干,一天到晚就知道嚼舌根,搬弄是非。”
温令娆看了舒雯雯一眼,觉得这姑娘虽然年纪不大,但看人挺准的。
“那你觉得,她们三个谁最坏?”温令娆随口问了一句。
舒雯雯想都没想:“刘玉英。章珍珍和黎娴都是跟屁虫,刘玉英才是那个挑事的。她那个人,心肠坏得很,嘴上说把你当姐妹,背地里不知道怎么编排你呢。今天她们三个打起来,肯定也是刘玉英先惹的事。”
温令娆笑了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实际上,今天这事是她用鸡毛掸子挑起来的。但这种事没必要跟舒雯雯说,说了反而吓着她。
“温温,你看那棵海棠树,开得多好!”舒雯雯突然指着前面一棵大树,拉着温令娆跑过去。
那棵海棠树满树粉白色的花朵,像一团云落在枝头。风一吹,花瓣簌簌地往下掉,落在两个人的头上还有肩膀上。
舒雯雯站在树下,仰着头看花,脸上全是笑容。
“温温,你还记得吗?小时候咱们经常在树下玩,你说长大了要当新娘子,穿最漂亮的嫁衣。我说我不要嫁人,我要一辈子赖在家里吃我爹的俸禄。”
温令娆靠着树干,笑着看她:“记得。”
其实她不太记得,但原主的记忆里有。
那些模糊的画面,两个小女孩在树下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得像银铃。
“后来你真的要嫁人了,我以为你再也不会跟我一起玩了。”舒雯雯转过头看她,眼眶又红了,“现在好了,你又不嫁了。咱们又能像以前一样了。”
温令娆走过去,伸手把舒雯雯头上沾的花瓣摘掉。
“嗯,又能像以前一样了。”
舒雯雯破涕为笑,挽住温令娆的手,脑袋靠在她肩膀上。
“温温,你说咱们以后都别嫁人了,好不好?就住在一起,天天吃好吃的,玩好玩的,谁也不管谁。”
温令娆没接这个话。
不是她不想答应,而是她知道,这种话说出来容易,做起来难。
但这一刻,她不想扫舒雯雯的兴。
“行吧。”她笑着说,“不过先说好,你得会做饭。我可不想天天吃外卖。”
“外卖是什么?”
“就是外面买的饭菜。”
“哦,那我会做!我做的桂花糕可好吃了,下次带给你尝尝。”
“好,我等着。”
两个人靠在一起,看着满树的海棠花。
风一阵一阵地吹,花瓣一片一片地落,像下了一场粉白色的雪。
温令娆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
说完了话,温令娆挽着舒雯雯,不紧不慢地踏进了御花园。
这会儿的御花园跟刚才又不一样了。
熙贵妃的人重新布置过,空地上摆了几张长案,上面铺着锦缎,摆满了果品和糕点。
主位设在正中一棵老槐树下,熙贵妃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宫装,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身后站着四个宫女,两个太监。
两边依次坐着各府的官家小姐,有的在喝茶,有的在低声说笑,看上去一片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