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再去闹,万一这活计没了,你来养活一家老小?”
姚荷花被噎得瞪了半天的眼,胸口起伏了几下,到底没再跟他吵,只在心里狠狠骂了几遍“窝囊废”。
可那口气没消,回到前院后,她在树下站了一会儿,冷风一吹,反倒把那团火吹得更旺了。
片刻后,她攥了攥拳头,转身朝大房那边走去。
东厢房里,程老大正在编着框子,见她推门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杨甘草也不欢迎她,但面皮薄,还是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儿,起身打了个招呼,“二弟妹来了?坐吧。”
姚荷花陪了个笑脸,先东拉西扯的铺垫了几句,才拣着话头把如兰方才说的事情又说了一遍,最后试探着道,“大哥大嫂,三房了这么一笔横财,咱们这些做哥嫂的,总不能连口汤都喝不上吧?
这要传出去,对三弟的名声也不好啊……”
杨甘草闻言,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她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妇人,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惹事,听姚荷花这话头不对,先看了自家男人一眼,才干巴巴的开口,“二弟妹,三弟家的事……咱们不好掺和。
人家的日子是人家的,咱们过好自己的就行了。”
程老大说话就没那么客气和委婉了,“二弟妹,上回你在三房那边闹成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有数。
人家没跟你计较,那是大度,你如今再想凑上去,回头丢了脸,吃了大亏,别怪我们没提醒你。”
姚荷花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满腹委屈的抱怨,“我这都是为了谁?咋就没一个体谅的呢?难道你们就不想跟着喝口肉汤?”
程老大哼了声,“你为了谁,你心里清楚。”
杨甘草也迟疑道,“二弟妹,有多大本事端多大碗,咱们没三弟能干,吃糠咽菜心里更踏实……”
“你们简直……”姚荷花恨恨的跺了跺脚,全家就没一个带动的,个个装的一副君子模样,好像就她自己嘴馋似的?
她啐了一声,阴沉着脸,转身出了门。
门在她身后关上,她站在院子里,听见里头杨甘草低声说了句什么,紧跟着程老大闷闷的笑了一声。
那笑声像针似的,扎得她耳朵疼。
她咬着牙站了一会儿,最后把目光投向了正房。
程忠实和程婆子住的那间屋子,门窗紧闭,檐下挂着一束干艾草,在风里轻轻晃荡。
那是她在程家最后能找的人了,公婆开口,当儿子的总不能不听吧?
姚荷花深吸一口气,走到正房门口,抬手叩了叩门框,声音放得又软又委屈,“爹,娘,您二老在屋吗?儿媳妇有话想跟您二老说说……”
门里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几声咳嗽,随即是程婆子的声音,“进来吧。”
姚荷花推开门,屋里一股子陈年草药味混着炭火的干热扑面而来。
程婆子坐在炕上,正拿针线缝补一件旧棉袄,程老汉围着个火盆喝茶,也没抬头看她。
姚荷花堆着笑凑到炕边坐下,斟酌着措辞开了口。
她把事情又讲了一遍,只是这回添油加醋了不少,说三房收了外人多少多少好处,又说那些好处原本该是全家共有的,不该叫三房一家独吞,最后把话头拐到二老身上,说如今三房富裕了,总该孝敬孝敬爹娘,这总归是应该的吧?
她说着说着,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哽咽,“爹,娘,不是儿媳眼皮子浅,实在是……三弟家如今阔气了,您二老总该过问过问。
做儿子的了财,不说拉拔兄弟,至少也该在爹娘面前表表孝心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