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楠抬头看了眼天色,嘟囔了句,“这都要吃中午饭了,谁啊,赶这个点上门?”
“我去看看。”明珠起身,穿过院子,隔着一扇厚重的木门问了一声,“谁呀?”
门外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道清朗的男声,语气里还带着几分郁闷,“请问,这里是程怀安程大人家吗?在下宋宗宝,刚才走岔了路……”
明珠的手指搭在门闩上,微微一顿。
宋宗宝?
那不是跟作坊合作的宋家酒楼的大少爷吗?
他怎么来了?
难不成是生意有变?
门闩抽开,吱呀一声,夜风裹着院外的寒气涌进来,吹得她鬓边碎轻轻一晃,衬的那张秀美的脸越清透干净。
宋宗宝看见这一幕,微微一怔,随即意识到失态,连忙拱手垂眼,“姑娘,冒昧叨扰,还请见谅。”
明珠也没跟这样的外男接触过,下意识垂下头,不自在的侧身让开门口,同时心想,原来那辆车,是奔着她家来的,“原来是宋少爷,请进。”
“多谢。”
宋宗宝说完,却没急着进,先示意车夫把车厢门打开,之后挥挥手,吩咐小厮,“搬东西,都轻着些。”
来财忙不迭应声,“是,少爷……”
程明珠瞪大了眼,满满一车的东西!
上好的绸缎料子码了三四匹,用油纸裹着,只露出两端的光泽。
六坛陈年花雕,坛口封着红泥,那坛子大的,一个人都抱不动,车夫和来财合力才从车上抬下来。
还有些竹编食盒,里面盛放着精致的点心果子,隔着老远就能闻到甜腻的香味。
另外,风干的火腿、腊肉、咸鱼,跟不要钱似的,搬下来好几篓子。
连米粮油盐都备了一份,整整齐齐的摞在车厢里,起码要两百来斤。
最后宋宗宝亲手取下来几个雕工精美的红木匣子,不用打开,就能猜到里面是价值不菲的饰。
这些东西从车上往下搬的时候,不止程明珠看呆了,还引得半条巷子的人都探头来看。
几个妇人悄悄站在自家门口,压低了嗓门议论,“这哪来的贵客啊?拉这么多东西,莫不是走错了门?”
“这还能走错?就是给程家送去的!你看那公子下了车,正跟程怀安说话呢。”
“啧啧,程家这是攀上哪门子富贵亲戚了?”
“你忘了前几日的事?听说县城里有人来闹事,沈娘子把那帮人收拾了一顿,兴许是人家来赔礼的……”
“赔礼能拉这么一车好东西来?我看是来报恩的罢?兴许是沈氏又在外头救了啥不得了的人物,还真是好命啊,咱咋就没这种福气呢?”
“你得先有她那等厉害本事,不然,还救人?想屁吃呢……”
议论声像水波一样从巷口一圈圈漾开,酸归酸,眼馋也的确眼馋,却没人敢觊觎。